这感觉让他想起初中那会儿。
他们这帮人抽的第一根烟都是江来从家里偷来的。江来家开了一个小卖部,江来傻,不把他们当外人,小时候专门偷糖果贴纸给他们,到了他们的胡子开始冒青的时候,他们对糖果贴纸都不再感兴趣了。
有一天,江来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他们几个半大的小子在莲花河的歪脖子树下面一个个咳得满脸通红,但还是要逞能,彼此看一眼,还是把手里的烟又放在嘴里吸第二口,继续咳得涕泪横流。
他爸没了后,他就不再抽烟了。
别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江来知道,江来那时对他说:“我陪你,我也不抽了。”
江来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
高考完那个夏天,有一天下午他师傅生病去医院了,他难得休息,他们在斜塘河边坐着,知了“唧唧”地叫着。
江来抓了一把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河里扔石头,问他:“你还记得吗,高一的时候你说将来你要学医,我说我要学计算机?”
祁连薅起脚边的一把草没有回答。
两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独自一个人哭过,然后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江来转头看着他,18岁的少年眼神干净如夏日的天空,嘴唇上一圈黑黑的胡茬,他那样随意地说:“祁连,我帮你去实现你的梦想。”
江来现在是个医生,在上海当医生。
如果他是江来,事情会不一样吗?
他看着对面黑黢黢的窗户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