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沉闷的哭声让沈慕安忍不住蹙眉,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艰难地喘着气道:“哭什么……别哭了。”
霍文堂颤抖着抹去眼泪,强挤出一丝笑意:“陛下……老奴是觉得,您比前些日子瞧上去好多了……”
“好多了……”沈慕安低声自嘲,望了一眼瑟缩在角落里的太医,“是回光返照吧……”
“你不用宽慰朕,”沈慕安每吸一口气,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他忍痛皱眉,“生死有命,非人力可为……”
“去叫太子过来……”
“是……”霍文堂抽了抽鼻子,“传太子觐见——”
“皇叔、皇叔!”原本跪在殿外已然腿脚发麻的太子连忙进殿,哭着奔向沈慕安的床榻,“皇叔,儿臣来了……”
这数十年来,太子听闻过宫内外无数的流言,知道有些乱嚼舌根的人私下编排,说他是个喜怒无常的暴虐性子,说他手刃丞相、谋害故友、诛杀宗室、征战连年、穷兵黩武、痴迷长生、喜好杀戮。
可在他眼里,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
太子捧起沈慕安那只因为病痛而枯黄消瘦的右手,又一次嚎哭不止。
“……不要哭,没什么好哭的,”沈慕安残存的力气已然不能让他支撑太久,于是只好选择了闭上双眼,“鸾儿,去把架上的地图拿来。”
霍文堂劝道:“陛下您保重龙体要紧——”
沈慕安只是重复道:“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