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皇叔莫急,我这就去,这就去,”太子沈之鸾忙取下地图,复又跪在沈慕安手边,“皇叔,地图在这儿……”

沈慕安并未去看,只道:“霍文堂,去叫丞相……还有司徒他们都过来……”

霍文堂知道沈慕安是要托孤了,他慌忙抹干净面上泪水,提高声音郑重道:“宣丞相裴隽离、司徒高纫兰觐见!”

“陛下——”

两人见到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沈慕安,亦是大哭不止。

高纫兰捧来汤药和丹丸,道:“陛下,这几日微臣暗中寻访高人名医——”

沈慕安出声打断:“不必了……”

“高司徒,你若是真的忠心于朕,就替朕好好辅佐太子,”沈慕安道,“这些草药丹丸……就不必了。”

“丞相——”

沈慕安睁开眼睛,那双眼眸虽不似往日般威严,却仍旧叫人不敢直视。

裴隽离立刻恭敬地低头,掌心的薄汗激起了地砖上一层雾气:“微臣在。”

十三年前,他亲眼见证过景明一朝的第一位丞相是什么结局:被沈慕安亲手诛杀,而后车裂于市,曝尸荒野。是以这些年来,他都不得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从不敢奢求什么封地爵位,只求陛下最后能留自己一条生路。

沈慕安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从众位朝臣中脱颖而出,接手丞相,同样也能够让他坠入深渊,从此之后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