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安见裴隽离如此,不免一笑:“丞相不必忧心,朕时日无多,丞相兢兢业业、如临深渊的日子,想来不会太久了。”

“不……”裴隽离伏地大哭道,“陛下是天子,陛下万寿无疆。”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沈慕安道,“你不用来安慰朕。”

“朕只要你忠心耿耿,辅佐太子,”沈慕安又道,“霍文堂,宣旨。”

霍文堂已然平复了不少,他忍着啜泣声,接过来了小太监递上来的木匣。

沈慕安阖眸:“念给丞相听。”

“是,”霍文堂捧着诏书道,“经查,丞相裴隽离执政多年来以权谋私,多行不法,朕实痛心,为安社稷,为彰国法,着即下狱论处,钦此。”

“陛下……”裴隽离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道,“陛下,微臣冤枉啊!陛下……微臣绝无二心……”

沈慕安微微摇首,轻描淡写道:“霍文堂,念下一份。”

“是,”霍文堂面无表情道,“上谕,丞相裴隽离侍朕多年,忠诚勤勉,志识明劭,着进封为太子太保,加金紫光禄大夫,钜平县侯,钦此。”

骤然而至的天威天恩让裴隽离一瞬间懵了,他怔怔地望着沈慕安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叩首谢恩,忙道:“微臣……微臣谢陛下……”

“这份诏书,朕会交给太子,”沈慕安睁开了那双鹰隼般的墨色眼眸,“朕殡天之后,你若是诚心辅佐,那朕自会让太子予你高官厚禄,你若是敢生异心,那朕留下的这封遗诏,同样也会是你的催命符。”

“陛下……”如此雷霆手段饶是裴隽离侍奉天子多年,此刻面上也不由自主地血色全无,他冷汗涔涔地跪拜道:“微臣……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高司徒,”沈慕安的目光慢慢挪向一旁一言不发的高纫兰,“方才这一切,你可都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