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费恩对他避开孩子们抽烟这个举动燃起些好感。
却忘了浓浓烟味浸染中的自己也才十六岁。
孟常随悠然地吐出两个虚白的烟圈,并得意地指给他看。
他并无兴趣,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孟常随忽然摁熄了烟头,用粗糙的大手掌拍拍他的后背,说:“来,男子汉大丈夫,别成天听这些嘤嘤呀呀的腔调,我教你点好东西。”
施费恩在学校后山用孟常随给他的老破驳壳枪打碎第三个牛奶瓶时,方姮裹着厚披肩袅袅婷婷地走来了。
她边走边不住地嗔怪这臭男人教坏小孩。
说着话,却仍然唱歌似的。
伊人倩影一晃,孟常随立刻忙不迭地扬起扫帚去扫玻璃渣子,见施费恩一副大爷样子杵在一旁也不恼。
不一会儿,又提拎着簸箕颠颠儿地回来,表情很享受地让方姮给自己擦汗,还不忘转头对施费恩眨眨眼,炫耀似的。
临走时,他写了一个纸条偷偷塞给施费恩:“半个月后拿这个去丽安舞厅后面巷子里的吕记制衣店,会有人安排你们离开。”
他的眼底浮起些隐隐的歉然,转头望向虚空的天边,又说:“他们答应至少会在十二月之前送你们到汉口。别太担心,小子,任何失败都只是暂时的,我们国军的士兵一直在最前面拼了命地守国门。”
施费恩捏着纸条,犹豫着说:“可我们有这么多人。”
“我老板姓陈!”孟常随拍了拍这没见过世面的傻孩子,仰首大笑,而后比出一根手指,接着再比出一根,“一个陈就足够有能耐了,我们可有两个呢!”
施费恩配合地“嗯”了声,心想,你也姓陈就好了,蒋宋孔陈,姓哪个都好,多救些人就是最好。
旋即却意识到,原来,他是中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