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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民国] 荔子然 803 字 2023-05-18

再开口,话题仍回到那个侍童身上:“他是年纪不大,才十六岁,两年前到香港投奔堂兄。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妹妹才十四岁,就被他送到骆克道的慰安所里当了大和抚子,而他却因此得到了人生中第一枚奖章,还凭此破例获准进入陆军部服役,可最后还是因为先天有疾,不能去前线挣军功,只能在这里供人杂役驱使。”

程方遇俯身拾起弹壳,神色不知怎的僵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他的堂兄,就是陪观青木弘长进行活体解剖实验的那五个人之一。”

就在那次试验后不久,经她设计,侍童的堂兄醉酒后走火打伤高野栄次郎的朋党——一名陆军准将的儿子。

后来高野一力促成判决,还派心腹执行。

堂兄死后,那个侍童更没了依靠,却没想到转头就攀上了高野那边的关系。

程方遇叹了一声:“可见一个人的选择,有时,跟血缘亲疏没有太多干系。”

施费恩不禁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迷茫,扯起嘴角,浮起豁然的一笑。

程方遇亦是一笑,然后起身经过他身旁,掀开船帘走了出去。

“这儿是我能摆脱军部控制逃得最远的地方。天快亮了,陪我看一看吧。”

施费恩依言随她步到船头。

微波轻晃,稀薄的雾气中,一轮渐隐的月亮在她肩头冉冉地移动。

过去,联大的先生们喜欢在月色明亮的夜里办月亮会,有时是读书分享,有时是时事讨论,经常还有面对广大居民的优生优育学讲座,这样老少咸宜的月亮会施费恩听说过很多次,但都没有参与过。

后来加入地下党,成为滇区大中学校思想组的一只梭子,也只是不露面地办一些室内的读书会。

自南京沦陷,他从江南铁路一路逃难入湘,到昆明,再到香港,六年过得真快,原来他都这么久没有看过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