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斜斜地飘过来,掠过程方遇修长的侧颈,携了一片细雨。
施费恩闭眼感受了一下,冰凉凉的。
虽是盛夏,可凌晨的风一吹,难免很有些寒意。
他折回到船篷内,取了长柄雨伞,在她身边撑开。
雨势渐大,映得她周身雾茫茫的一片。
风盘旋着一下比一下更猛烈起来,夹杂着阵阵的乱雨点,暴雨很快落下,将他们两个人都淹没在雨雾之中。
程方遇站得笔直。
“日本人在每一个占领区伤兵所里都会种上几株樱花树,以抚慰士兵们的思乡之情。他们发动侵略战争,害得几千万人流离失所,生无可依,却祈盼自己窗前的樱花树永恒灿烂。”
她望向北边渣甸山后的方向,忽然开口,“这些年身在虎狼之穴,我一直在想,我不能被人拿住把柄,不能让高野那帮人得逞,我一定要等到你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施费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心中所想,脑海中蓦地清明。
“去年,远征军从缅甸撤兵,我所在的连队被困在雨林,那时候正是雨季,我差一点就要死了。”
想到那段经历,他心中不受控地一颤,深吸口气,撑伞的手也攥得更紧了些,缓缓道,“从小到大,我经历过很多人的死亡。我本以为我不怕死,可真到了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很怕,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