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大概率连北周国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这人……好像没有在意的东西一样,许多事叫她也摸不着头脑。

若是去……

实际操作起来,哪儿有那么简单。

朝上竹笭都没撤,古来只有铁骑踏破国都,掳走君王,可从没有过谁上赶着去送人质的。

末代的昏主,都知道要以死殉国,留得皇室最后的颜面。

——难,两难。

“多谢舅父。”姜瑶揉着额角,“再让瑶想想。”

“过去了这么多年,我都已放下了。”

他长长叹息一声,将心底的憎恶压下,好像自己真的全不在意了,拂去桌上酒渍,劝慰着。

“你也不必同宇文执太过芥蒂。总归有一份少年情意在,他要什么,这交易做就是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活人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瑶知道。”她未将话说死,“我会考虑。”

但,仇难抵。

北周送的毒,湘王侍的汤,李继买的人,常侯断的粮,还有……宇文执最后的统筹。

她一点点,从零零碎碎的线索里,拼出来当年盛极一时的武安侯府一朝没落的真相。

现是幼时的湘王照母吕妃之命,送来一份带着无人查得出的慢性寒毒的香料,让先皇后生她再孕时,产下了一个死胎。

死胎,乃不详之兆。

彼时武安侯府因树大招风,内外受敌,时局所迫,先皇爱妻,为后位稳固,便从宗亲悄悄过继了一个男婴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