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宁曜看?着与自己?躺在一个被?窝的李及甚,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阿甚,你这回可赖不掉了,何时钻我被?窝里来的,从实招来!”

这段时日以来,都是?李及甚亲自叫他起床,但以往李及甚都已穿戴整齐,今日却明晃晃就穿底衣躺他的被?窝里。

李及甚如实道:“我见你总是?夜里揭被?子?,索性与你同睡,等天暖和起来,我便?不再管你这许多。”

谢宁曜笑着说:“没想?到你还学会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以往我求着要与你同睡,你打死不肯,如今倒这样豁达起来,即便?我想?赶你走,却实在舍不得,毕竟来之不易。”

李及甚也不与他胡搅蛮缠,提醒道:“你不是?想?小解?我抱你去?。”

谢宁曜笑着说:“我都醒了,哪里还用你抱?更何况我都长大了,我也要脸的,我说的梦话?,你不许当真,更不许告诉别人,我小时候都让兄长抱着撒.尿。”

李及甚道:“京都里恶名昭彰的谢小霸王竟这样娇气,说出去?是?惹人笑话?的,保证为你守口如瓶。”

谢宁曜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我憋不住,先去?撒.尿,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及甚一边为他穿长袄,一边叮嘱:“快去?快回,不许到后院玩冰,这些时日昀大哥不用去?早朝,每每都会抽空来看?你的,仔细被?他抓个正着,又怪我没提醒你。”

只因前不久谢宁昀查案时不小心伤了腿,皇帝甚为担忧,命他在家好生?修养,他却不肯为一点儿?小伤耽误公.事,皇帝便?让他伤好之前都不用早朝。

谢宁曜看?过大哥的伤无数遍,大哥的伤实在很轻微,早已痊愈。

他都明白,皇帝体恤臣下是?假,找借口不让敢于直言上谏的大理寺少卿上朝是?真,只等这桩棘手的案子?彻底结案后,才会让兄长继续早朝。

兄长查的便?是?几年前的“翰林院哗变案”,大哥已快查到幕后主使,但皇帝不想?再追查下去?,只想?让大理寺卿赶紧结案,兄长只是?少卿,不能?越过顶头上司,才被?牵制。

谢宁曜很为兄长感到愤愤不平,但他心知自己?在这事儿?上帮不了什么忙,也就只能?作罢。

他一边想?一边已经洗手熏香完毕,但见帘子?外的后院浓雾弥漫,隐约可见四处草丛山石上都结着厚厚一层霜,大树上挂着很厚的积雪。

这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中,一抹明艳的红猛的闯入他的眼帘,竟是?后院靠近锅炉房的墙角那树红梅开花了!

红梅没有其他梅花那样耐寒,一般是?冬末初春才开花,谢宁曜记得很清楚,昨天还没开呢,今早竟开了。

他心想?定然是?锅炉房的热气促使其开花的,那锅炉房专供屋里地龙的,最近严寒,地龙终日都烧的很旺。

为了哄大哥开心,他赶忙取了多宝阁上的花瓶来,忙忙的去?摘了几枝红梅放在瓶中,双手冻的通红也毫不在意?。

他又想?着不能?让大哥知道,他是?刚才冒着严寒出去?摘的,赶忙就将花瓶放到李及甚那边床上。

两边屋子?里的地龙都很暖和,只要将红梅上的风霜暖化,他就能?说是?昨天傍晚摘回来的。

他刚回到这边屋子?,只见李及甚已经穿戴整齐在外间温书,大哥也走了进?来。

因着心虚,并且刚才摘红梅时,双手落满了霜雪,这会儿?还像冰一样冷,他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笑着说:“哥,我要洗漱换衣,你先出去?。”

谢宁昀手把手带大弟弟,如何能?看?不出这点猫腻。

他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弟弟双手拿过来,一边说:“你换衣,还用避开我?从小不是?我亲自给你洗澡换衣?”

谢宁昀摸着弟弟的手冰浸,顿时便?火冒三丈,但他还是?先强压着怒气,将弟弟带到最暖和的床上坐着,又是?哈气又是?用自己?的手捂,又命拿刚灌的汤婆子?来。

飞琼赶忙拿来汤婆子?,谢宁曜立马就要去?接,谢宁昀却说:“我先给你捂热一些,骤冷骤热,你这手会如同扎满针一样疼,还不长记性!”

谢宁曜心里已经很怕,他知道大哥这会儿?很生?气,连忙解释:“哥,我没出去?玩冰,不过洗手后忘记擦干……”

李及甚早听得里面的动静,走了进?来说:“昀大哥,都怪我没看?好阿曜……”

谢宁昀一边用汤婆子?为弟弟暖手,一边含笑道:“阿甚,你不用为他辩解,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你时时刻刻看?着,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他摸着弟弟双手已经十分温暖,转身便?取了床头柜子?里的一根戒尺,指着弟弟说:“跪下。”

谢宁曜也有些赌气,他原为哥哥高兴才去?摘头一枝红梅,寓意?“鸿运当头”,兄长却只想?教训他,就算真是?去?玩冰又如何,哪里就值得为这点小事如此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