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赌气就要下床跪地上,却被?大哥拦住,只令他跪床上,他仍不服气,嘀咕着:“都要打我了,跪哪里不是?一样,不用你大发慈悲。”

谢宁昀也不计较弟弟总是?顶嘴,只说:“右手还要留着写功课,左手伸出来。”

他越发赌气起来,尽管伸出的左手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还是?嘴硬:

“方才怕骤冷骤热,怕我手如针扎一样疼,却又来打我,这比针扎疼多了!可见你根本就不是?怕我疼,就想?找借口教训我罢了!”

谢宁昀怒极反笑:“打你的疼,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以后不敢在大冬天早晨衣物都没穿好就跑后院玩冰,定要病了才知后悔?每每生?病,你是?又哭又闹,只会折腾人,我看?着你病起来也可怜的紧……”

他一面训斥一面将戒尺在弟弟手掌心敲着,却没打下去?。

谢宁昀见这手白里透红,实在嫩气的很,手指如修竹一般倾长且骨节分明,手指头都是?粉嫩的,打在哪里都很疼的样子?。

他一把拉住弟弟手腕,最终将戒尺落在了肉多的臀腿上。

谢宁曜满心里只有委屈,若是?往常他早躲床里面藏起来,胡搅蛮缠不让打,今日就一动不动的挨,哽咽着说:“我没去?玩冰,就连你也要冤枉我……”

谢宁昀训斥:“不论是?去?干嘛,都该挨打,有什么是?不能?穿好衣物再去?做的,有什么不能?让这满屋子?的丫鬟奴仆去?做,非要将自己?冻成这样?

成日里就知道贪玩,偏这一年半载我又忙的很,没空管你,如今正好得闲,再不好好管,定要看?你又把自己?折腾生?病?

你有好手段,去?趟军营回来,让爹也不敢再管你,阖家上下就没你怕的人,如今也就我还能?管得住你一点,你还总在我面前扯谎、顶嘴,这都该罚……”

谢宁曜又疼又委屈,哭着控诉:

“原来就为这些打我,你忙就不管我,得闲就来打我,你算什么好兄长?!谢启自己?不愿管我,你也要怪我头上……”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太过分,往常他私底下直呼父亲名讳,没人听见也就算了,竟在兄长面前也这样,这在古代价值观体系下,都不能?用错误来形容,这是?罪过。

谢宁昀气的面如金纸,指着弟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本只用了三分力?打,换上了十分的力?,怒斥:

“总是?这样口不择言、狂悖乖谬,谢宁曜,我看?你真是?被?惯的天不怕地不怕,父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若被?外人听去?,认真要治你的罪……”

谢宁曜疼的没法,又赌气不愿认错,哭喊着说:“您是?大理寺少卿,现?抓我去?吃牢饭罢,原来你也变成那种我最厌恶的人,官场失意?便?将气撒在弟弟身上?”

他说完这句便?很后悔,兄长从来不是?这种人,更不会将外面受的气撒他身上。

每每只会因他太难管教,总是?撒谎、顶嘴、胡搅蛮缠,被?他气的不行,又舍不得打他,故而将气带到了工作里,待下属更严苛。

之前大哥在翰林院供职,作为翰林院最年轻的大学士,手底下管着大几十号侍读,这些侍读都唯愿他听话?一些,莫总是?惹他哥生?气,否则他们讲课的内容又要反复修改。

谢宁昀听了弟弟这话?,也不生?气,眉目含笑的说:“那我便?如你所愿,往后在官场上有一点儿?不如意?,回家就将你痛打一顿,可好?”

他心知自己?已几次三番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更何况实在疼的厉害了,心里有千般委屈也只能?先服软,扑到兄长怀里卖惨:

“哥,别,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疼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乱说话?,别打了,您先歇歇,打久了伤手腕,我疼不要紧,只恐兄长闪了手……”

谢宁昀正在气头上,见弟弟还敢耍滑头愈加生?气,戒尺下的更重,想?着这回就狠心让弟弟吃够教训,以后再不打了。

他在委屈时能?说出求饶的话?已经很不容易,见兄长还不放过,他便?难过得紧,几乎算是?嚎啕大哭。

李及甚从隔壁端了那瓶红梅过来,劝道:“昀大哥,想?必阿曜是?为折这红梅才出去?的,您消消气,先问他为何这样着急的折红梅回来?”

谢宁昀已经猜到,一定是?弟弟为他摘的,否则不会急着他来之前就折好。

他顿时后悔的很,扔了戒尺,叹道:“既是?送我红梅,你又何必隐瞒?必是?怕我责罚你大冬天没穿好衣物就出去?折梅花,可只要你说是?送我的,也许我就气消了。”

谢宁曜委屈的不行,哭着说:

“你想?的美,我就是?送给大街上的叫花子?,我也不送你!我还不了解你吗,就算是?送你的,还是?躲不过罚,何苦又来诓我?”

谢宁昀将弟弟揽入怀中,不住的摩挲着后背安抚:“都是?哥的错,不该为这点小事就动怒,你却也不该那样顶嘴,我原只想?打两下,唬唬你……”

他也知这打多半是?自己?讨来的,但凡一开始就卖乖讨巧、做个保证,大哥总是?对他很心软,应该能?一下都不挨,偏要赌气,跟自己?皮肉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