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听老太太问起黛玉会不会画,忙道:“教导我的李先生本来说要跟我回京,临走又要留在庄子里,说是不愿意离了那几盆花。玉儿也跟着学了些,只是不如我画得好。”

老太太与沈太太都指着骂他不知羞,黛玉比他小了四岁,现在还只是五岁的孩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比黛玉画得好。

黛玉五岁。沈越心里终于知道大家不说明的情况是什么了。原著里黛玉六岁进京,虽然一进荣国府的时候曹大大的外貌描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六岁女孩,可她上船离开扬州的时候确定是贾敏已逝六岁无疑。

一些红学家研究认为,贾敏之死是林如海政敌为了打击他做的手脚,先让他没了子嗣,传说中夫妻情深的贾敏直接绝望至死,林如海只剩下一个女儿,顶不得门户延不得血脉,如何还能安心理事?正因为他不能安心理事,估计会使盐政和暗中的差事都出现纰漏,于是太上皇对林如海起了疑心,直接让他成了弃子,由着他独自一人支撑在盐政上,直到油尽灯枯。

这下林如海一定要让沈越带着林家最主要的家底进京也就好理解了,林如海分明已经知道了江南的乱相,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把东西交给自己,只为自己的儿女留一条后路。还是那句话,宽哥儿太小了,别说守住那些东西,就是自保都难。

林如海一家在扬州有危险,这是沈越刚回京第二天就得出的结论。等着他去给沈学士请安,从沈学士那里隐隐听出圣人有择储之意,就更坚定了这个结论。

因此在去外祖家之前,沈越先让马车送自己去了林家在京中的老宅。老宅有人守着,这守着的人早早得了林如海的信,让他们听命于沈越,所以对沈越要求自己快些把书信送回扬州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觉得突兀,而是答应下午就让人出发。

光是送信有什么用呢,沈越心里还是忧心如焚,到了房家又不能把忧心挂在脸上,对着外祖母还得赔笑脸。他外祖父这一代的官职不高,只是礼部左侍郎,可是曾外祖与沈学士一样,是做过大学士的人。只是没有沈学士长命,没等着儿子起来就撒手西去,所以房家显得不如沈家显贵。

可底蕴还在,他的三个舅舅都有了官职,几个比沈越大的表兄也都进了学,也有两个正在国子监里读书,要重新站到权利顶峰可能不容易,可在京里也没有人敢小瞧就是了。

一见沈越,房太太先哭了:“你母亲一走几年,不知道再回京时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沈越只好劝她别伤心,说她身子还硬朗,两人定有相见之日。又说沈任在知州任上已经做了快四年,也到了进京述职的时候,说不定房氏年底也跟着回来了。最后又拿出自己从沈老太太手里好不容易要回来的画册,给房太太看女儿现在生活得不错。

“画得真好。”房太太看了满意,恨不得自己留下:“我看你将来比你表哥们有出息,他们读书都读傻了,哪儿有你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