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当今还让人请沈学士进宫说话,说的是什么沈学士不说他也没处打听,全不似在扬州之时,林如海与沈任两个有事都不瞒他,他还能不时出个主意,说不定可以及时想办法报复回去。

现在离得远,再是五天一信消息也滞后,想起黛玉受惊、房氏受伤时自己竟无能为力,沈越心里就堵了一块大石头:“太爷不如想想办法,让父亲回京做官吧,京里总有圣人在,那些人想下手也得看圣人的面子。”

沈学士见他一脸激愤的样子,笑了一声:“你小小的人没经过多少事儿,这就受不得了。你父亲所以不回京,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杨森这么一闹,你那先生若是聪明,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呢。”

沈越想不明白林如海怎么能因祸得福,少不得涎了脸求沈学士明示。若是沈信与沈任做这样的姿态,沈学士还好骂上两声,沈越却又隔了一辈,加之沈学士致仕后性子越加平和,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日你那先生被任为巡盐御史,明眼人就知道虽然是圣人重用之意,却也是把他架到火上去烤。要不他是天子信臣,那杨森等人怎么敢处处给他使绊子。等着圣人开了国库借银子给臣子,谁都看出圣人已经将林如海看成了弃子——别说臣子们,皇子们想上位就要收买人,就得用银子。国库里借得,林如海管的盐税怎么就动不得,圣人就是用林如海来试皇子们呢。这 个你可知晓?”沈学士向沈越娓娓道来。

沈越对此还是清楚的,要不也不会拨开障了林如海眼的那片树叶,听到沈学士话里有未竟之意,忙点头:“却是我那先生一开始想错了,总怕自己说了大皇子在江南的手段,有离间天家父子的嫌疑。”

“哦,”沈学士压下心里翻腾,面上还很平静地道:“后来不知道林如海怎么又想通了,把自己的职责一样一样捡了起来。”

沈越知道沈学士年老成精,只好把自己出主意让林如海做会哭的孩子之事说了一回:“让父亲骂了好一顿,说我不该多嘴。”

沈学士摇头:“你做得没错,你父亲骂得也没错。林如海是你的先生,他有了不好,你这个做学生又是将来的女婿也不会有好,这是你没错。你才多大的人,外头的事儿又知道多少?这次不过是歪打正着,是取了巧。天下哪儿那么多巧可给你取,你父亲骂你是戒你下次。”

听他绕来绕去,还不说林如海如何因祸得福,沈越急得快跳脚,还得耐着性子与沈学士磨下去:“是,我并不敢再胡乱出主意。只是太爷也看到了,先生对我尽心尽力,就算是以人心换人心,我也该替先生出一份力。”

沈学士听了笑道:“人说女生外向,怎么你是男儿身,竟只向着岳家?就不担心你父亲吃味儿不成?”

沈越把嘴一撇:“父亲哪儿用得着我担心。他有了事情可以往家里捎信,不用太爷,就是祖父与伯父也不会让他白吃亏。何况两位舅舅今日也不会让杨家好过。可是我先生能给谁捎信?不是父亲来信,我都不知道先生处境如此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