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家是不是荣宠太过了?”沈学士小心的问侧躺在榻上的沈太师。

沈太师得知消息之后也很是惊奇,心中思谋良久,才向着儿子道:“即是圣人恩宠,只能接下。”

沈学士听明白了老父的意思,并没有一丝留难:“是,信儿如今也可独当一面了。”就算是自己连这个大学士也不当了又如何?不过是沈家暂时蛰伏几年。何况现在当今明显看重次孙,沈学士相信这几年的时间不会太长。

这深夜的谋划,并没有让次日学士府前的热闹减色一分,来贺喜的人较之春闱之后有过之无不及。刘氏与房氏两个待客待的口干舌燥,精神头却还是饱满得四溢开来。

沈越兄弟正随着礼部官员一起演礼——明日便是朝贺之日,要晋见圣人,要跨马游街,还要参加玉林宴,中间自是不能出现什么差池。好在新中进士们都知明日种种,是他们官场第一步,拼着命地要把各种礼节记牢,以期能给圣人一个好印象,让自己的官场之路第一步走的平顺些。

沈越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代表新中进士们上表。这表的内容都是常例,他又有沈学士与林如海两个斧正,并不担心犯什么忌讳。唯一需要担心的倒是沈越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紧张,落个御前失仪可就是笑话了。

好在沈越心理一向强大,他比一些四五品的官员们见当今的次数还多呢,朝中的高官们也多见过,哪儿会真的紧张不过是开头诵表之时声调有些激亢,后来渐渐读顺了,一众大人们不得不感叹一句:新科状元有一把好嗓子。

至于说新科之后皇后亲自簪花,那都是戏文里的事儿,此世后宫不得干政的宫训执行甚严,皇后除了正月初一与皇帝一起祭祀,是不见朝臣的。所以新科状元沈越头上的金花,是由礼部尚书也就是他的座师给簪上的,还让沈越好端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遍长安花。饶是沈越内里心境再成熟,坐在高头骏马之上,听着百姓们由近及远的欢呼,眼前不时飘过得香囊绣帕,脸上还是不自觉的挂起笑容,心中也是一阵阵的自豪与自信。

李奥在左,沈超在右,两人都落后沈越一个马头的距离,以示新科状元的尊贵。他们两个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比沈越看起来更成熟些,大部分的香囊绣帕也就都向着他们去了——新科状元看上去太小了些,竟是没长大的模样。急于出嫁的姑娘们觉得,还是榜眼与探花与自己更年貌相当。

这让早早就坐在一处酒楼临街雅间里的黛玉纠结极了:别人拿香囊帕子扔给沈越,她心里不是滋味,觉得这些姑娘们太不矜持。可人家大多数将香囊帕子扔向沈超与李奥,黛玉更生气:真真是有眼无珠,明明蔼哥哥才是得中状元的那一个。

这样的纠结之下,黛玉忽地站了起来,就要站到窗户前头去。古嬷嬷一把拉住自家姑娘:“还请姑娘着了帏帽。”黛玉倒是听话地戴上帏帽,可沈越他们夸马游街的马可就要经过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