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越仍记得,那是十一年前,自己而立寿辰,举府欢庆时,那时还叫做‘沈鲤’的寻壑,默默缩在仆从一桌,直待自己不胜酒力退席,他才悄悄跟了上来。半面亭处赶上并搀起颤巍巍的自己,郑重而又瑟缩地jiāo出一枚白玉扳指,说那是他用沈府放的俸禄买的礼物,末了还qiáng调,是gān净的钱换的gān净物件。

沈越遂问沈鲤几时生辰,当时虽半是糊涂半晕眩,可沈越绝不会记错。沈鲤犹疑须臾,给出的答案,是腊月初三。

但沈越从不跟人争这些jī毛蒜皮的玩意儿,这事儿只等寻壑回来问清楚便可,遂问子翀:“不知子兄此番前来是为……”

子翀一笑,示意叮当将盒子jiāo给沈越,并解释道:“过去几年,我和寻壑不便联系,他一年一度的生辰我也不能聊表心意。而今总算寻了个机会,我这侄儿无甚癖好,唯一闲趣就是好饮,这个紫檀云龙纹莳绘盒,里头装的是我经年攒的上古酒器,他既不在,我待会还有要事,就由你代为转jiāo吧。”

沈越接过盒子,不大的物件,分量却着实不轻,联系子翀方才所说,沈越心想这必是多宝阁没错了。

前院,引章正指挥小丫鬟打扫,远远见沈越抱着紫木盒子过来,便问:“怎么?”

“今天是阿鲤生辰,你知道吗?”

“知道啊。”引章理所当然,可转念一想,惊道,“沈爷以为还是腊月?”

沈越点头:“当年阿鲤说是腊月初三。”

引章黯然:“也是碰巧,公子有次大醉,说胡话时提起的。”

“说胡话?……他还说了什么,还有,”寻壑酒量沈越是清楚的,能让他都醉倒,不敢想到底闷了多少壶,“那一次是什么缘故,他喝了多少?”明知而今追问无用,但对于寻壑,沈越总觉心底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促使自己去gān这些无用之事。

引章思索了会儿,最终摇摇头:“我记不清了,”并转而问道,“你提着个盒子作什么?”

沈越才想起这玩意儿,便解释道:“哦,这是子翀给阿鲤的寿礼。咱们……晚上他回来给他热闹热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