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元子竟然羞红了脸,底气不足地争辩说,“我、我那是替殿下和良娣尝的……没有我小元子,谁知道那些梨是甜是酸啊……”
殿上的宫女偷笑不已。
“良娣——”
多久之后,走了的小元子又悄悄折身回来,他缩在殿门外,低低唤了一声。
殿上的人都各自做各自的活计去了,连贴身伺候的燕来和映雪都出去了。
谢琳琅瞧小元子噘着嘴,神情似有委屈,正待询问,小元子就自己走进来,小声跟她说:“良娣,您能去看看殿下吗?殿下夜里淋了雨,现下有些咳嗽……不是,不是!不是殿下的意思!殿下不让我多嘴说这些的,是我自己想……良娣还记得和殿下初次见面的那一回吗?隔天早上我不是请了御医来搭脉开方子?其实我小元子粗心得很,隔天事一多就给忘了,还是殿下提醒的……我想,殿下对良娣那样上心那样好,您要是能去陪陪殿下,殿下一定很欢喜!”
心思百转千回绕了一绕,谢琳琅的脑海里浮起了夜长生的脸,她迟疑着就点了头。
所谓最利的刃,大概就是主人将她指向谁,她就准而狠地、深深刺进谁的心窝里吧?
第3章
嘉德殿作了太子玄颐的书房,不用外出的时候,他会在这里度过一日里的大半光阴。
秋后的天,若是下过雨,必是阴沉晦暗的。
“燕来,你在这里候着,我自己进去。”
谢琳琅在嘉德殿外转身接过了燕来手里端着的姜汤,她进去之际,玄颐正在作画,像小元子说的那样,他确实在咳嗽,以至于画画停停,略显吃力。
她就那样不声不响站在一旁看了好久,直到玄颐抬起头看见了她,在意外和惑然中,玄颐慢慢放下了刚蘸过墨的画笔:“琳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玄颐觉得小元子的差当得十分不好,正扭头想说他一句,却猛然发现身边空空的,别说小元子了,连楚歌都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小滑头!
谢琳琅走上前,把姜汤搁在了书案上:“听说太子殿下微染风寒,我熬了碗姜汤,殿下趁热喝吧。”
“咳咳……这,是你熬的?”玄颐咳嗽了几下,抬眼望向她,有些不相信。
“是。”琳琅眸光一定,端起姜汤递过去的时候,又似是不太在意地补充道,“哦,其实很简单的。我是谢家庶出的女儿,以前少不得要自己动手做许多事。”
玄颐颔首,默默接了碗。
不知是不是因为病中倦怠的关系,这一天玄颐也不怎么爱开口说话,于是两个人相对着,便是良久无言,气氛都静至尴尬地步。
琳琅自己在嘉德殿内踱着步子看架子上的书,真无趣,不过都是些通史鉴、地理志、治国方略、圣贤集注之类的,有一个很大的架子上甚至摆满了呈上来的奏疏,嘉德殿明明很大,可给这些故纸堆一塞,却显出拥挤来了。
“当太子已是不易,那做了皇帝岂不累死?”
微微嘀咕的一句逆言,所幸没有人听见。
“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