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琳琅纠结别扭着,战战兢兢替太子缝好了衣袖,最后不由得大松一口气,只差没在太子面前抬手去擦一把额上的虚汗了。
“唔,还不错。”
玄颐眯着眼睛瞧了瞧针脚,看上去挺满意。
琳琅半刻也不想多待了,她急忙站起身:“殿下,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你平常在永寿殿都做些什么?”玄颐兀然问她。
“……赏、赏景。”
“还有呢?”
“……观书。”
“还有呢?”
“……没有了。”
玄颐扶着额角颇是无奈地笑了。
谢琳琅知道太子笑什么,她自己也常觉得日子过得简单苦乏,又快入冬了,花园里的景致渐渐败了,白草枯叶能有什么看头?还有永寿殿上的书,着实是一板一眼的规制,生硬木讷得很,那些《女范》《女思》《列女传》等等,琳琅是一本也看不下来,这观书一条,纯粹是信口胡言的。
“眼瞧着天气冷得快,往后就不适宜外出了,久在永寿殿里待着也是烦腻,我挑几册书予你解闷可好?”
琳琅也不答话,玄颐就含了笑起身,走到小书格那边去了,过了片刻,拿来了几册书,琳琅接在手里,垂眼大略看看,是一册山水游记与两册诗词——也好,总归不是那些陈词说教了。
隔了几日,太子大好了,想到去永寿殿看他的良娣。
彼时,谢琳琅正撑着脸坐在榻上看书,燕来和映雪丫头坐在一旁矮凳上专研花样,主仆三人各有所忙,玄颐没让内侍通传,水晶帘外的宫女慌张行了礼,也不敢发出声音。
燕来与映雪细声说了一通话,两个人娇笑一阵,最后由燕来拿了绷框绷住的帕子去给榻上的人看:“良娣,您看,这树月桂绣得怎样?”
谢琳琅转头看了看,眼睛很快弯成了一双半月:“好看极了,像真的一样。”
两个丫头听了,自然是欢欣闹热,互相攀着臂,争囔着接下去还该绣上些什么。
太子玄颐隔在帘外看到这一幕,回想起前几日嘉德殿上谢琳琅缝衣服时生疏的手法,心知她不精此道,此时溢美之词必然多半是推诿,于此,便禁不住轻笑出声。
“太子殿下!”
注意到帘外站着的是谁,嬉闹的宫女顿时安静下来,一人连忙出去斟茶,一人忙把手间的东西收拾了,玄颐装作未见,并不很有兴趣去看她们到底绣了何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