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月起,祥清帝再未收到北地任何讯息,三洲奏折未到不说,连傅松与章荆也再无奏折或密函到来。祥清帝心道不好,一面派官员立刻前往平洲问责,一面暗地派人赴北地查探,另外当即立断,果断地将欧阳忱一家收押入监,除欧阳忱与欧阳白夫妇,还有四月归宁的欧阳云及四岁的儿子段阳煜。
祥清帝见她母子亦在甘洲,火气小了许多,如若段潢果生异心,此二人是为重要人质,或可拿捏段氏几分。
囚禁欧阳氏消息传出,天下震惊。欧阳忱为当今天下文人之首,专心治学,从不涉足庙堂,今因小女适段氏而遭此横祸,实让天下人齿冷。
为此事小朝廷里也分为两派,文官皆道此举百害而不一利,武官皆不以为然。段氏造反之心昭然若揭,囚禁段漠的嫂子与嫡亲侄儿势在必行,至于欧阳父子那也难逃其咎。
翰林院大学士苦谏道:当年刘邦与项羽争天下,项氏得刘父欲烹之,刘邦笑言要与其分羹。段氏来日若真要反,此刻莫说是他的姻亲,即使是他的老父老母,也未尝可以制止!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天下读书人?
祥清帝铁青着脸,讥笑道:朕记得翰林院只有殁了的池鹿鸣曾拜会欧阳白为师,不必都将欧阳忱奉为翰林院的师祖吧?
大学士不想君上作此无理之语,一时语噎,竟无话可回。又饶是不甘,跪拜道:还望圣人虑及天下之名!
此言一出,一武官立即上前斥道:夫子竟然以天下虚名以作要胁,正是误国误民!众翰林还要相帮,与之唇舌相战不休。
旁边侍郎大人朗声道:此时暂且拘着欧阳一家,并未加以镣铐,礼遇待之。其后段氏若果真反了,亦必将株连九族,并不为过。此话颇为公正中肯,挑不理来,众人于是不再争执。
未几日,池府听闻了欧阳家囚禁之事,池遇与沈浮已远离庙堂一年有余,于此事并无反响。池鹿鸣念及自己兄长曾与欧阳颇为投缘,她因兄长之逝百思不得其解,所谓病急乱投医,她想或可从欧阳父子处找寻答案。于是她故找了个机会,向父亲的同袍,现下禁军的头领曹逸将军求访。
曹将军并不敢向祥清帝隐瞒,祥清帝一听池家那位行事一向大胆不拘的毛丫头要去探望欧阳氏,并不以为意,默许了。他尚许欧阳一家见客,或正可堵天下悠悠之口。
欧阳忱一家并未受到侍郎大人所说的礼遇,虽未有镣铐加身,但也是确实是囚禁于牢狱,所幸一家人尚囚于一处,只是分作两室,欧阳忱父子囚于一室,欧阳白母女与姐姐欧阳云母子共囚于一室。众人并未受到刑罚,衣物尚洁净,食物虽不佳,亦可饱腹,情绪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