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源博雅抱紧怀中数得津津有味的爱人,在他背后浅浅地笑。
源博雅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样心境随和的一天。往日里的骄傲与锐气都在这里磨平,不再那般锋芒毕露,他将光芒内敛,将所有的包容和关怀都给了这个人。或许正是拜晴明所赐,晴明本就是个随和温润的人,与他相处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会温柔地打磨像源博雅这样尖锐的每一个人,但自从源博雅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便将所有的柔情和莹润都留给了源博雅。
这漫长的旅途,接下来将会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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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整理好着装,源博雅难得沉静地独自坐在案前思考。他想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穿束带了,只要今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掉,他便可以和他唯一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坐看水穷云起,共享人间清净。
他这样的举动也许会触怒龙颜吧。源博雅想着不禁苦笑了起来。
他起身出门,上了马车,一路直奔宫城而去。其间路过晴明家,他稍作停顿,却没有进门,且望着那一树樱花出神,良久才含笑远去,此时已满心都是晴明淡雅的笑意了。
源博雅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缓缓跪在了天皇面前。他本就是天皇外戚,待遇地位极高,天皇也甚为重视他,视他为国之栋梁,百官典范。今日源博雅前来,天皇自然先是与他寒暄闲聊。四下无人,天皇说且不必拘束,若有心事直说无妨。
源博雅笑笑,道:“不算心事,陛下可愿听听臣的心愿?”
“卿尽管说。”
“臣无所求,只求脱去身上枷锁,与妻共赴清闲。”
“卿在京中无所不有,又是风流雅韵,何来枷锁一说?”
“这一身荣华,便是臣的枷锁。”
天皇闻言稍加思索,道:“卿之所言,是想让孤收去卿的枷锁?”
源博雅匍匐下身,将头深深埋下去,不再回答。
“孤见过言语隐晦求官职荣华的,尚未见过卿这般直言求剥职收荣的。博雅,你又是为何?”天皇叹道。
源博雅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柔和与情深。天皇也不曾见过源博雅这样的神情,源博雅小时便是张扬外露的性子,骄傲而闪耀着,仿佛京中的一颗明星。他看着这孩子长大成人,才艺出群,为人之首,原先少年时的锐气逐渐转化为狂气,却不曾想原来那个锋芒毕露的源博雅也会有陷入温柔乡的一天,并会被打磨成这样莹润柔和的美玉。
“人生苦短,臣不愿在这尘埃之中摸爬滚打,只愿与爱妻执手白头。”
源博雅回到自己府上时,已是傍晚了。青行灯坐在院子里数着她陈藏的故事,漫不经心地问道:“如何?”
源博雅坐在缘侧上道:“一切都好。”
青行灯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讶然道:“天皇竟然同意了?究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