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晚芸被商议着,送去了大姨家里。
大姨家在十里地外。
村里人帮忙凑了点盘缠,顾了辆驴拉的平板车。拉车人的毛孩子也在车上。拉车人说既要跑一趟,就顺路带自己娃娃去城里市集看看。那个黝黑发亮的汉子,善良的过头,一直撺掇他的毛孩子给晚芸讲故事。他说,“你给这小姐姐讲个好玩的事儿,你看姐姐都不笑了。”说罢扭头又冲晚芸笑,“我娃叫菜心,就是出生那日,白菜长得姗姗汪汪的,就给他叫了这名。”
那为什么不叫汪汪。晚芸没问。
菜心还挺有脾气,不冷不热地瞥一眼晚芸,又看了一眼爹说,“我给她讲了故事,你就要给我糖吃,大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回去给你麦芽糖,一木棍盘的圆圆的麦芽糖哟。”
晚芸指甲掐进手心里,后牙咯吱咯吱响。
“从前,有个道士因为口渴,从池塘舀了一壶水解渴,从而爱上了一只池塘妖。池塘妖却爱上了庙里日日敲木鱼的小沙弥。道士就去找沙弥打架,说你念的经哪有我念的咒好听。可池塘妖不忍心,就再次化作池水,横在他们中间……”
菜心说得抑扬顿挫,有板有眼。他经验丰富,他一定有很多的亲戚,一定时常被提拉出来显摆,所以才能这样口齿流利。晚芸没有什么亲戚,人生没有这样可以炫耀的时候。
“什么是池塘妖?”晚芸瞪着菜心,故意挑刺。
“笨死了,羞羞羞!”菜心刮着脸,“有牡丹妖,有竹树妖,当然也会有池塘妖了。”
“池塘里有青蛙,有鲫鱼,有烂泥,为什么它们不变妖?”
“他们……他们修炼不够呗。”菜心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说说,挂着一堆臭鱼烂虾的妖怪是不是妖界收破烂的。”
菜心瞬间被击中,憋红了脸,大嚷道,“不是!她是个美人。那个,水清则无鱼。她漂亮干净的很!比你漂亮好多好多!”
“放屁。哪来没有鱼的池塘。鱼拉屎拉稀在池塘妖身上,肯定脏死了。”
菜心拳头捏紧,故意朝晚芸脸前挥了挥。
水清则无鱼是拉车人教给菜心的,而拉车人自己则是在几年前,路过晚芸她爹教书的草堂外听到的。他印象深刻。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没有鱼的清净水塘,但是先生说有,那就是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