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整周的噩梦。梦里,高专的朋友们出现在我就读的甜品学校,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他们在校内发现了特级诅咒,要进去搜查。我拼命辩解,顺着男生的视线回头,却发现每盏擦得闪闪发亮的碗里都有一只转动的眼睛。

“我在练习用的厨房里发现了一只诅咒。”我在深夜醒来,用冰凉的手给梦中的罪魁祸首敲下消息。

“然后呢?”日本正是早上,五条悟的回复来得很快。

“被我杀了。”

“身手不减嘛。”

我看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没有回复。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要放弃吗?”

“……”我一字一字地敲,“不了。”

我放下手机,从床头捞过那只白色兔子,抱在怀里,终于沉沉睡去。

毕业后我没有立刻回日本,而是在当地的一家酒店找了份工作,制做向房客提供的套餐甜品。或许是因为我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更加普通,这份工作我做得还算得心应手。偶尔我也会与高专的朋友们联系,我听说五条收养了一个小孩,依然忙得在全国各地跑,想他日子一定过得十分充实。

“今天的新尝试。”那年我终于换了智能手机,在五条悟三番五次的叮嘱下开通了社交账号,偶尔会发一些自己做的甜品照。

很快传来一条回复:“饿了。”

我点开,看到白发男人嚣张的头像,于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干什么呢。”日本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

过一会儿,他回了我一张照片。是站在高处拍摄的城市夜景。

“看风景。”

“你这个点跑到天上看风景……?”

“没办法,任务要求。”他已经很少再为这类事情抱怨,接着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说起来,忘记告诉你,我下周就要回高专执教了哦。”

“……??”我看了好几遍,“你确定?”

“哎呀,毕竟全世界都找不到比我更强的老师了嘛。”

我读着那条消息,忍不住想象五条悟在讲台上执教的场景,担心他带着学生们把屋顶掀翻。——我原本想说些笑话他的话,可不知为何,那个多年前坐在屋顶上,白色短发被月光照亮的男生的样子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他最后还是没有去征服世界。谁又想得到我们最终都成为了什么呢。

“今后看来要热闹起来了。”最后,我回复他。

五条回了我一个得意的表情。

五条悟赴任高专教师的第二年,我回国了。

在国外很照顾我的一位前辈开了自己的甜品店,邀请我去店里帮忙。一个明亮的早上,我在柜台帮忙替班,忽然有客人来店。来人个子很高,进门时甚至小心躲了一下头顶的门檐。见到我,白发男人微笑着抬起手,比了比脖子的位置。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剪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