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高了。”我忍不住向他抱怨。
或许是由于久别重逢,五条悟看上去很高兴:“久违的日本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吧。”我笑了笑,“到处都是诅咒,有点喘不过气。”
“那可不是日本的问题,”他一针见血地回答道,“是东京人太多了。”
“……你说得对。”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哦?”
“不了吧。”我将男人挑选的蛋糕放进纸盒,“如你所说,只要有人,哪里都是一样的。”
终于,我已经不再需要服药了。
然而时隔多年,我还是住进了医院,起因却只是一起高中生闯红灯引发的自行车事故。“你也不小了,怎么能被高中生撞成这样。”五条悟又捏起一颗草莓,不饶人地笑话着我。“开玩笑,”我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哪能跟高中生比身体。你也不想想自己高中时候什么样。”
“我是特殊情况嘛。”男人毫不谦虚地自夸起来。
我冷笑:“你刚刚还说自己脾气变好了。”
“那么,”草莓差不多吃完了,男人站起身,顺便帮我收拾走了桌上的垃圾,“我还得回去看学生们。最近新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转校生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快走吧。”我毫不留情地送客,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五条。”
白发男人回头看我。
“前几天我遇到夏油了。”
我遇到了夏油杰,在原宿。男人披着黑色长发,身边跟着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每人手里拿着一只新鲜的可丽饼。夏油走在她们之间,抱着手,脸上是我熟悉的微笑。那时我正在为来日本玩的朋友带路,隔着窜动的人潮,我远远就看到了夏油一行人——然后我停下了脚步。
友人叫了声我的名字。
“……啊。对不起。”我久久地望着走在道路对岸的黑发男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咱们走吧。”
那时,一直垂首听着两个女孩说话的男人抬起脸,朝我的方向投来了视线。我知道他看到我了。然后他望着我,若无其事地抬起左手,微笑着碰了碰耳下的长发。下一个瞬间,男人和他身边的女孩们就都像云一般飘远了。
“……是吗。”五条悟语气很淡。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谈起这个名字。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下次遇到他,你怎么办?”
“当然是杀掉。”
男人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说出口的话和多年前如出一辙。而此时站在这里的我们却已经都不是小孩子了。“毕竟当初是我把他放走的。”
那以后,夏油杰杀了许多人。这都是回国后五条才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