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做宵小之徒,又在外人面前乱了鬓发,再好的脾气都得恼了。
林袖眼底浮上了几分愠色,斜瞪了燕洵一眼。原本浅淡的五官,因为眼底潋滟的光色,一下子生动起来。
燕洵本就病得昏昏沉沉,被她这一瞪更是晃起神来。心底仿佛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竟隐隐约约想起了少时读过的几句诗,只是年代久远,记不清楚了。
抽回发带,将散落的青丝绑好,林袖从牢头手里取过药箱。
“把衣服脱了。”
像是耳边炸了一道惊雷,燕洵愣了愣,“姑娘家家的,怎么能——”
“不想死的就快点。”
林袖懒得多费唇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细细地在油灯上烤着。
这会儿燕洵倒是反应过来了,在牢头的帮助下褪了上衣,露出了□□的胸膛,前胸后背,伤口无数,特别是那几个箭头贯穿的血洞,因为撕裂流脓,十分触目惊心。
林袖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伤口发炎了,需要切除腐肉。你忍着点……”
说到最后,她放柔了语气。
“我死不了,你尽管下手。”
他这条命,还要留着为燕北讨回公道,魏帝老匹夫都还没死,他怎么能死?
瞧见他眼里灼灼的恨意,林袖轻叹了口气,收敛心神,稳稳地下刀,刮去伤口上的腐肉。
她的动作很快,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处理好了伤口,然后,上药、包扎,干净利落,倒真有几分名医高人的风范。
燕洵痛得佝偻了腰,冷汗直冒,随着刀尖刮过血肉皮肤带起的嘶嘶疼痛,他的心里对眼前的女子生出了几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