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也不过轻轻地抱着她,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二人于夜色中无言。
只一会儿,沈清婉便听到了祁佑低低的哭泣,一阵温热的湿意蔓延在她的颈间。
沈清婉也觉得自己鼻尖一酸,顿时流下泪来。
“婉儿,她……”祁佑一哽,话到喉头便噎住了。
沈清婉轻轻拍着祁佑的后背,默默安慰着她。
祁佑微微颤着,心头情绪翻涌,挡不住自己的痛。
虽然恨她的狠心,虽然恨她的自私。
甚至早就已经和她一刀两断,她的心中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儿子一般看待过。
就连去死,她都没有在乎有没有见自己最后一面。
与她的父王,与她的母国,死在一处,仿佛才是她的归宿。
即便如此,真的到了永别的时候,祁佑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痛着。
“婉儿,”祁佑哽咽着轻轻出声,“我再也没有娘了……”
沈清婉心尖一紧,看着祁佑这副样子,她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只是她无言以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祁佑抱了她一会儿,便松开了手,面上除了泪痕,已经没有多少伤心的痕迹了。
倒是沈清婉,这会儿满脸的愁眉不展,心疼不已。
沈清婉抬手去擦祁佑脸上的泪,祁佑微微牵起嘴角,温柔地看着她。
“你还有我……”沈清婉小声说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沈清婉放下手来,悄悄拉过祁佑的,轻轻捏了捏。
“好。”祁佑倏然一笑,如雨过天晴。
“你早些回去吧,”沈清婉抿了抿唇,“要注意身子,多多休息,不用担心我这里,我没事的。”
祁佑点了点头,回答道:“父皇说一日后便起灵,我也不会有多少劳累,你也别担心。”
“嗯。”沈清婉点了点头,乖巧地望着祁佑。
祁佑深深望着她,随即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将她复抱进怀中。
“还好,还好有你。”
这厢温情脉脉,那厢却是一片冷意。
皇宫之中,皇帝在贤妃的灵前站着,面无表情。
周正在皇帝身后望着,也不知该劝什么。
一年前太后薨逝,皇帝虽然难过,到底还是会与他说些什么。
可贤妃死了两三天了,皇帝几乎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沉默,除了偶尔吩咐几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
周正心里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更不知道皇帝是如何打算。
他倒想劝皇帝节哀,可皇帝从天牢出来后,却是一滴泪都没有落过。
最多也不过是站在贤妃的灵前默默良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