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低头把手机里仅存的几张照片都浏览了一遍,他的神色严肃凝重,道:“月子中心去查过吗?”
“查了,都是代孕的妇女,但是究竟是给富商高官代孕还是给山洞,目前还尚无定论,还要再审过。”沈伯琅强调,“涉及到有关于长生殿的事情,我总想着该再慎重些才好。”
晏非点了点头,他理解沈伯琅的意思,就像他虽然很恼火方才沈伯琅对花辞做的过分行为,但是他依然能从情感上与沈伯琅达成一致,去谅解他的所行所为。
等沈伯琅走了之后,晏非方才有了时间,静下心来看着花辞,眼前这张昏睡着的脸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亲吻过的脸庞,连眉眼间的神色都与记忆中的存在着些许差别,但,她的魂灵在告诉他,这就是阿辞,他朝思暮想了一百年的人。
晏非有一瞬间会觉得荒诞而犹疑起来,纵然前不久他曾因为花辞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神色而想到阿辞,但其实从心底里,晏非还是把这两位花辞视作独立的互不相干的个体。他可以面对着阿辞极尽缱绻温柔,对花辞却保持着得体的礼仪,甚至在他最初的构想里,花辞是可以用来解构长生殿的秘密的重要一环,是需要被利用的。
但现在,他忽然之间知道了原来他一心想要利用的人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寻不见的挚爱,晏非的心思便微妙了起来。他既后悔于当初未曾第一面相见就将花辞认出来,这叫让他开始担心起自己是否忠贞,与此同时,晏非扪心自问,对着花辞的这张脸,他再也没有当初悸动的感觉。
从山洞前落泪的那一刻开始,晏非不过只是在为寻找了百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喜悦,只不过是因为在异乡漂泊太久,忽然遇见故人,说的是岁月里的故事而叫他欣喜。在此之外,那点对于阿辞的怀念,说了一万遍一千遍的爱,在当这副鲜活的面孔站在眼前时顷刻之间灰飞烟散。
晏非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心脏还在拼命地跳动着,提醒着他还是活着的,与常人无异,虽然不多,但他依然还有情感,但晏非,终究还是找不回最初的情感,执念一散,落下的是水痕,再被太阳一晒,便什么都没有了。
第24章 23
直到夜幕降临,花辞都没有醒来,她平躺在贵妃榻上平稳而又匀速地呼吸着,倘若不是因为这呼吸,晏非真要怀疑她已经死了。
晏非打铃把沈伯琅叫了过来,问了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沈伯琅也说不出个道理,他伸手在重新把花辞的魂灵探了一遍,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都很好,照理来说,在魂灵回到身体之后的半个或一个小时之内,人就该清醒过来了,花辞这样的情况,沈伯琅也是头一回瞧见。
他沉吟了会儿,道:“再观察一个晚上,我今晚去她家,找她的爸爸好好谈一谈。”
晏非知道沈伯琅所说的“谈一谈”其实是要去测灵,他沉默了会儿,道:“再等一晚上,测灵实在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