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道:“巧了,这百春楼虽然几度易主,但现在的主人正好是你那位老班主的后人,我们那时婚礼还邀了老班主一道来照相,只是不知道那照片还在不在了。”
花辞愣了会儿,道:“有照片吗?”
晏非轻轻挑眉:“你想看?”
“可以吗?”
“有点困难,”晏非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道,“我不认识这里的主人,但是如果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尝试一下。”
晏非的法子很曲折,他先和那位老友的家属联系,托老友的家属再联系上了戏楼的主人。花辞全程都在看着他打电话,用着不一样的声线,装作晏非的后人,以想追问太爷爷的过去为借口,一边唠着他的亲身经历作家常,另一边拜托对方。到了最后,晏非放下手机告诉花辞一切都妥当了:“照片在之彦手里。”
“我们明天去养老院见他便可,照片被他带到养老院去了。”
他喝着已经凉了的茶,淡淡地笑着。
花辞算了一下那位老人的年岁,再保守的估计,他也有一百二十岁了,是真的长寿,好像是要突破人类的极限,晏非对此只说了句话:“好人才会长命。”
莫名的,花辞难过了起来。
下午开戏的时候,花辞的兴质便淡了点,他们坐在二楼的包厢里。说是包厢,其实也只有两侧垂了幔子,在里面的一举一动依然能很轻易地被人听了去。幸好视线不错,戏楼里怕客人看不清还配了望远镜,花辞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因为视线不错,于是她很快便丢开了手。
相反,晏非的兴致很高,他翘着腿——这还是花辞头回见他翘着二郎腿,莫名地看着不顺眼,只觉得他丢了家教,只是看他很开心,便不说话了——手指按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嘴唇微张,轻轻地哼着曲。
《盘妻索妻》的所有戏文他都很熟悉,往年睡不着时,他就会下床披件衣服,到书房用留声机放给自己听,因为大多是在夜晚,所以晏非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些或雨或雪或风静或云散的夜晚,很安谧但也很孤独,夜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得偎在墙上,他抬眼四望,别无他人。
这样的感觉不好,晏非渐渐明白了,从前《盘妻索妻》是他的心事,但是后来,花辞离开的太久,这出戏便和她没了关系,只是他一个人的伤春悲秋罢了。
晏非见花辞把椅子搬到了护栏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好奇,也走了过去,往下一望,稀稀拉拉的上座率,除了坐在前排有些年纪的人,大多数的年轻人都在打哈切。多有意思,他和这里是多么得格格不入。
花辞看着台上的梁玉书,道:“这个故事好像童话啊,美好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