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枉生 槊古 1598 字 2024-03-15

“我还保留着那时候的相片,”终于,张之彦那样说道,他伸出手,指了指床头柜,“我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把这些收集好,也跟孩子们说了,等到我死了,这些相片就跟我一起火化。”

花辞打开了床头柜,找到了那本相册,晏非颤抖着双手抚上了封面,张之彦笑了:“翻开来。”

晏非翻开,第一页夹着一朵已经干枯到看不出种类的花朵,但他只是一眼,泪水便滴落了下来。

“那年,你得了风寒,所以延迟了出国的时间,我在日本参加无聊的赏樱大会,与大和女子调情,你偏偏炫耀似的给我寄了信。”

晏非当然还记得这件事,也记得那时候他写的是“我也不知该给张兄随信送些什么,想来张兄在扶桑有酒有伴,什么也不缺。正好窗外的桃花开得很好,我便随手折一枝随信越日本海到张兄手里,算是将一春江南景赠给张兄了。”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晏非也不知道那时怎么忽然有了这兴致,或许他只是碰巧读了这句诗,又很喜欢,所以想要附一回风雅。

他轻声道:“倒是难为你了,还都留着。”

“是我当时的女伴把它制作了书签,我用得挺称手,东西又小不占地方,便没有把它丢了的理由。”张之彦道,“你往后翻,第一张相片就是我们几个在你的婚礼上照的合照。”

晏非听到这话,把相册往花辞那侧挪了挪,花辞探了过去,晏非翻了页,看到一张泛黄像素模糊的大合照,里面的人大多很难分辨五官,只能依稀借着黑白的轮廓分辨一下礼服式样继而再分辨出性别。只有中间几个,还能看得清鼻眼,花辞打眼看去,很奇怪,首先注意到的是晏非,他穿着燕尾服,口袋上挂着块怀表,站得正正的,梳着个大背头对着镜头在笑。照片里的他更年轻些,气质也更温润无害,就是个普通的意气风发的书生少年。

再看,花辞才注意到了自己,穿着老式的现在看来还有点丑的白色礼服,手里抱着捧花,白色的盖头从脑后拖到了地上,至于五官,和现在很不一样,相比现在这副模样,花辞更喜欢原来自己的长相,更加的大气英挺,眉宇间带着飒飒的气质,一看便是那种爱憎分明的姑娘。不像现在,特别的小家碧玉,长得一脸很好骗的模样,唯一的那点冷漠疏离也还是她刻意维持的。

再往后翻,也还有她的照片,不过大多是和晏非的照片,只有几张,后来因为晏非出事了,他也就没了踪影。晏非翻得很慢,翻翻停停的,问一问张之彦照片后的故事。但是那个时代太乱,通常都是聚少离多,于是照片很快就少了下去,最新的还是婉红活着的时候,拍了张照片让张之彦夹在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