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道:“没有人是应得的,你和谈石都是无辜的。而且只怕,曲程程会比你更加痛苦,她的魂灵是我见过最坚韧的,魂力强大到能直接把人拉近她的空间内,在我有限的认知内,只有厉鬼方有这本事。花辞,你还记得在体育馆看到的黑袍吗?她的魂灵因为多是怨气所拼接,所以很脆弱,很容易散,如果需要魂灵稳定下来,她需要胶水,曲程程很适合。”
花辞明白了,如果之前的猜测属实,现在看来,“花辞”的魂灵一分为二,最重要的部分在她这,所以即使她的魂散了,只要恨生把她泡进池子里她还能活,因为散的那部分不是根基,万没有枝丫被剪去了根基就烂的道理。而黑袍,恰恰相反,有枝丫却没有根基,再换而言之,这罪本该是她受的,但不知为什么,黑袍选择暂时放过了她,捉了曲程程顶了上去。
晏非在电话那头细语安慰花辞,却始终没有松口告诉花辞他在何处,要往何处去,用意已经明显,他把曲程程当作饵,放出去,要拉回黑袍老巢的大鱼。而若有不幸发生,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要让曲程程代为承受。
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花辞闭眼沉思了会儿,大约也明白了。
曲程程是条人命,并不轻贱,她花辞也是条人命,同样不轻贱。再这般危难之时,两厢都不能放弃,又只能做出选择,晏非算来算去便挑了利害相对较少的一条。
首先,曲程程和黑袍到底是两个人,要融合很困难,势必会耗费时间。只要还有时间,他们就能多争取分主动权。其次,他们还未闹清黑袍是如何存活下来,又如何在长生殿里自由出入的,如果冒失地将花辞送上,只会让黑袍更加强,情况也更加糟糕。
这是很理智的做法,但花辞在情感上不能接受,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晏非走在了她前面,再说不接受也只是意气用事,于是花辞在出了校园园区的路上都在不停地告诫自己,千万要冷静,晏非去做他要做的事,她也该把能做的事给做了。
花辞掏出了那部偷来的手机,点开了屏幕。番茄手机,谈石出道之后第一个代言,花辞没用过这个牌子的机子,她也不是玩电子产品的,并不大了解。
花辞盯了会儿那部手机,没急着去翻手机,而是先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天眼查,查番茄手机所属公司,果不其然,是张谦旗下最大的公司,张谦几乎是靠着这个手机发家致富。
查到这个消息,让花辞觉得有趣了起来,她联系了常明,沈伯琅和晏非都在前线,常明作为技术人员便心安理得地在后方打起了瞌睡。当然,理论上不该如此,因为晏非在走之前把已经破碎了的阴司交到了他手里,按理来说他本该忙得焦头烂额,想着该如何御下,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接起花辞的电话时,打了个长而绵的哈切,一听就知道是午睡刚起。
花辞把来意说明,常明嗯嗯了两声,答应得很快,道:“要不你来阴司一趟吧?”他打着电话就把地址发了过来,“找保安联系我就成,对了,帮我带盒炒河粉上来,一定要放醋和辣椒啊,河粉不放醋和辣椒是没有灵魂的!”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倒是花辞一愣一愣的,她很怀疑常明根本没有听明白她说了什么,他只是愉快地点了个外卖罢了。
倒是阴司……听过无数次了,花辞都不曾去过,她看着常明发过来的地址,又觉得不对劲,打开了地图往里面输了地址,等地址跳出来,花辞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是她家附近的一片创业园区……
花辞再一次万分感激自己小时候不在杭城生活,不然她早就没了命。可是一想到她幼时生活在张谦的地盘时,又开始不对味起来。
创业园区的占地面积大,站在园区外面能看到不同的房子顶上竖着不同的公司名称,乍眼一看,很正常。但是花辞才刚表露出要靠近的意思,大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便站了起来,花辞一眼扫到他们别在裤带上的电棍,这些电棍常常能麻翻一片生死人。
“我来九幢的科技公司找常明,已经预约过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花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电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