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辞在浅眠中醒来时,晏非正低头将一个水盆放在沙发边上,整个客厅只亮着一盏台灯,昏暗无比,但对于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晏非和花辞来说,这并不阻碍两人的视线。
“才刚要叫你,这醒得倒是刚刚好,我买了点泡脚片泡在热水里,你刚好泡泡,缓解一下疲劳。”
花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出门许久就是为了买泡脚片?不对,这个点根本没有中药店开着才是。”
晏非笑吟吟地接话,道:“我费了心血,你赶紧泡着,别糟蹋了才是。”
花辞犹豫了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接晏非这怀柔的手段。
晏非低低地说话,他的嗓音在这黑暗中,格外得慵懒闲散。
“都是外界这一层层身份加的,好像我做点什么,不是屈尊纡贵,便是包藏祸心,每一个都让人劳驾不起。只是最初的时候,这些事我常常做。”
他都这样说了,花辞没得选择,也为了显示自己谈判的态度真诚些,脱了鞋袜泡脚。
“我是个不死人,永生永世,不会死,亦不会老,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应该也是个怪物。”
花辞沉默了会儿,道:“能把你杀了吗?”
晏非轻笑,道:“可以,但很难。”
花辞问道:“对自己的本事如此有信心?”
“不是,”晏非摇了头,但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只是道,“从某种程度上,我和你真是同类。”
“别别别,”花辞摇着手,“你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晏非,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笼络住不晴与沈伯琅,但倘若你要想来感化我,不如趁早放弃,还是聊点实际的好。”
“我笼络住他们只是因为,晏家是他们的家罢了,”晏非笑笑,并不介意花辞的打断,“很多年了,我们都只收无家可归的人。”
花辞没有搭腔。
晏非松了松手腕,道:“其实只是份工作罢了,包食宿,按月发工资,至于还缺什么,还要问过伯琅我才会知道,到时你去他那儿面试,文员和武职都可以,只是一点,绝不会把你带到阴司去。”
花辞半是可惜,半是玩笑:“还是很想去阴司的,等我做了执行员,看看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人会气成什么样。”
“阴司没什么好的,再过一阵子,不出意外会名存实亡,你这样的,只能趁乱被人拉去做小白鼠或者陪练,我捞都捞不回你。”晏非说完话顿了顿,他说话总是很慢,带着点腔调,像极了深宅大院里出来的书生少爷,“如果可以,该接曲程程来晏家,她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