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喉咙哑得不行:“《蒿里》是不能随便停的,我这是遭了阴气,让我缓缓便是。”又问花辞,“你体质如此特殊,随随便便就能被散了魂灵,更该小心才是,怎么方才还敢大喇喇地在房间里看着,不知道避让出去,真是嫌命长。”
花辞道:“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既然叫我见世面我自然好奇,就留下来看看呗,再说我是个生死人,魂散很正常啊。”
晏非盯着她,缓慢而艰难地摇了摇头,道:“生死人可不是你那样的,他们身上魂魄虽然不全,却和常人无异,通常来说区区《蒿里》是打不散他们的魂魄的。”
也是,看那些执行员对付生死人,都是先把魂灵从他们的身躯上抽出来,一把刀砍了躯体之后,再悬铃将魂灵镇住。
这么一想,她好像的确是最特殊的一个。
花辞顿了顿,问晏非:“我这情况该怎么办?老是失魂落魄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晏非顿了顿,忍了会儿,方才无奈地道:“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花辞才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忙道了歉,她先把脏了的床单给撤了,然后才过去搀扶晏非,晏非的确已经没有了力气,他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全靠花辞的力气才勉勉强强的把腿伸直了一点,他的身体没有选择要倚在花辞身上时,轻声道:“抱歉,打扰了。”
他身上带着层淡淡的血腥味,无论之前花辞对晏非抱了什么样的态度,现下一看,晏非愿意舍命救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抛她而去,这份恩情应该记得的。于是她相当的耐性,态度很温和,道:“靠着吧,现在能抬脚吗?”
“还可以,”晏非低声应道,他的眼睑生得漂亮,弧度流畅,围着一圈浓密卷曲的睫毛,他微微垂下时,睫毛便晒下了小片的阴翳,他笑,“就是饿了。”
房间里有桶装的泡面,花辞凑合得拿电热水壶烧了热水,给晏非泡了一桶面。晏非倚在墙头,用开水漱完口,正在闭目养神,闻得香味渐近,笑道:“这还是我头一回吃泡面。”
他很少出来执行任务,偶尔几次都是带着不晴,不晴对他很是尽心,在外面旅居时,每天都会记得买好蛋糕放在冰箱里,只是为了防止晏非饿起来的时候找不到东西吃。
花辞自己也泡了桶面,拉了椅子过来坐在床跑边,将头发扎起来,一手捧着桶面,一手拿着叉子,吃得风卷云残——她也饿得慌——吃了一半,见晏非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吃面,以为是他不愿意吃垃圾食品,便道:“大晚上的,就不要嫌弃桶面了,等明天早起再吃点好的,我给你去买豆腐脑,多加几勺辣椒啊。”
晏非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觉得会让花辞误会,便捧起了桶面,却没有急着吃,反而道:“我许久没有见过人吃东西时鲜活的模样了。”又怕引起歧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啊,我指的是我们这样的人。”
不死不生,长久地活着,在漫长的岁月里,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意义和趣味,即使连吃饭,都只是成了打发时间的一种活动,至于食物,已经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去品味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