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卷着面条的手一顿,抬眼道:“我已经第几回听到你说‘我们这样的人了’?很没意思,晏非,你不想活着,想去死,那就去死,如果真得死不了,那就活着,好好地活着,别每天自怨自艾的,这除了平添痛苦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
晏非冷不防被花辞教育了一顿,愣了很久,方才慢条斯理地学着花辞的样子边卷面条边吃,道:“你还年轻。”
“我从生下来开始只是为了活着而已,”花辞苦笑了声,道,“为了去吞噬怨气,来填补灵魂中缺的那一块,没有办法好好念书,没有朋友,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该如何去找猎物——我那时候年纪小,可能因为正在长身体,或者是魂灵不稳定,总而言之,很缺怨气,每天都要吃。但魂灵很少,尤其是杭城这一带,于是我搬家搬了好几回,哪里怨气多我去哪里,直到这几年爸爸年纪大了,实在是没法过这种四处漂泊给人打工的日子,我才回到了杭城。”
也难怪,倘若之前就存在花辞这样的人,晏非不可能不知道。但倘若花辞之前不是生活在杭城,那便有意思了。
晏非状似随口一问:“去过哪些地方?”
“祖国大江南北都走过,最后待得最多的还是西北,至于杭城,每年才回来一次。”
西北,张家的地盘。
花辞还在感慨:“以前担心的是万一我没有扛下来,比爸爸早走了该怎么办,他一个没钱的光棍也没法娶老婆。我后来担心的是我活的太长了又该怎么办,我只有爸爸了,等他去了,我横死街头都没人给我来收尸。但是后来,看得多了,也看明白了,虽然我不太愿意屈从命运,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命运给的安排你只得受着,顶多只能在圈得那块地里自己努力玩出点花样——无论别人怎么看我,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很惨。”
她总是会想到恨生,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走出过大山,暖潭和小屋便是他的牢笼,他蜷缩在那里,聊此漫长而不见尽头余生,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18章 17
晏非吃完了泡面,花辞正要起身收拾的时候,忽然听得晏非轻声道:“方才的引灵你瞧明白了吗?”
花辞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前半截的仪式是很普通的聚魂,但后来却叫她开始犯了疑惑,那些魂灵去了哪里,而她又是因为什么被抽出了魂魄。
她重新坐下,道:“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听错,你吹得是《化蝶》。”
“对,”晏非点了点头,道,“我们起步得其实很晚,全然没有影视作品里播放的茅山道士那样,有源远流长的历史,甚至还有很多的门派,我们其实连道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