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真的醒来时,对于这个梦的记忆瞬间就消失了大半,我只隐约想起那或许是一个阴天,没有阳光愿意去光顾那破旧污秽的街道,只有那个被捉弄的富人家小男孩身上的金纽扣闪闪发亮。我坐起身时发了好一会儿呆,疑惑于自己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
枕头边多了一个包得很严实的包裹,看上去分量很沉。我认出便签纸上的是叔叔的字迹,便也等不及沿着包装纸仔细拆开了,直接拿过魔杖将它划开。层层叠叠的包装纸下装的是一本相册,红木的封面稍微有点旧,刻着我名字的缩写,“G.G”。
相册的第一页是我和叔叔的合照,照片的角落标明了这张照片拍下的时间,1936年1月初。照片上的叔叔还是梳着他相当具有标志性的发型,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将扎着麻花辫的我举到他肩膀处的位置。我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纸杯蛋糕,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照片里的我并没有同年龄孩子应有的婴儿肥,反而是瘦得惊人,两只竹竿般细的胳膊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脸色和新刷的墙一样惨白。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片了,也想不起我什么时候这么瘦,像是大病过一场。那条粉红色的裙子倒是因为一直堆在衣柜的角落里而没有被我遗忘。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都是我与叔叔的合照,时间则是几年后了。在这些照片里,我都穿着样式很简单的黑色、白色、或是灰色的裙子,将头发用发网盘好,没有一点碎发,也不再大笑了,最多只是抿起嘴角,笑意寡淡得如同廉价酒馆里掺了太多水的啤酒。
明明是几张彩色、可以动的照片,可如果不是我们身后的天空颜色还是灰蓝色的,这些照片看上去这就像是一张普通的麻瓜黑白照片一样,还因为照相时不小心摇晃了镜头显得模糊。我对于童年的印象大多都是黑白的,黯淡的,就像永远都不会将所有灯打开的格林德沃老宅。
如今,我习惯了在霍格沃茨自由自在的生活,已经开始无法理解曾经的我是怎么能容忍那些毫无性格可言的衣服与打扮的。看来,我不记得的东西,相片都替我记得。在那毫无温情的家,叔叔对我的关爱使得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心目中唯一的慈悲的神。
再后面的照片就是我和珀尔修斯的了,第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1936年的夏天,应该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照片里的珀尔修斯板着脸,可能是才被我打了,出于所谓的绅士风度不好向我还手。而我则满不在乎地盯着镜头,强忍着笑意,脸色比年初时好了很多,还胖了些。
“还不起床吗?”汤姆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合上手里的相册,抬眼看向他,惊讶地问道:“汤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收回了落在相册上的视线,没有回答,在我床边坐下,我想他是看到我和珀尔修斯的合照了。“都要十二点了。”
“昨天晚上睡得晚嘛。”我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圣诞快乐。”看着他的脸,我蓦地想起昨晚那个恍惚的梦,试探着问道:“昨晚你把我抱回寝室就走了吗?”汤姆突然痞笑了起来,“原来你在期待我对你做点别的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