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用尽了力气,一把将他扑到在地,两人不由自主地升入一条冰冷潮湿的通道,在飞速翻转间被冥想盆甩出,一同跌在地窖湿冷的地板上。
“你究竟在做什么?”西弗勒斯暴躁地推开伏在他身上的多洛莉丝:“又是发什么疯?”
“你……”多洛莉丝原本想问他,为什么宁愿对着记忆思念早逝的故人,也不肯低头多看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她。
可她发现,她没有资格这样问。她何尝不也是在他故去后,揣着他的魔杖孤独地迎接每一次日出日落,孤独地从镜中注视着自己日渐衰老,一步步地走向坟墓。不管有没有重生,她才是那个更加冥顽不化的人。
“无话可说吗?”西弗勒斯扶着桌子站起身,恢复到一开始的高高在上:“那么以后那些荒唐之言,就不要再拿到我面前讲。”
他召来散落满地的羊皮纸,还有掉在地上许久的磨砂玻璃罐,修好它被磕掉的底边,一齐放在办公桌一角:“拿上它们,你可以离开了。”
多洛莉丝随着他的动作仰头:“这是什么?”
“忘忧膏,乌布利博士的忘忧膏(Dr. Ubbly’s Oblivious Unction)。”西弗勒斯将玻璃罐翻了个个儿:“和奉承油不一样,它是固态型油脂,只能外敷。更多的,你自己查资料。”
“我知道它。它能够医治大脑触角造成的损伤,或者缓解抽象意义上的精神创伤。那么——”多洛莉丝点点自己的脑袋:“我能体验一下它的效果吗?”
视线划过她泪痕斑斑的苍白脸庞,西弗勒斯没有明确给出肯定答复,一只手却已经扭开了玻璃罐的金属盖。他用指尖蘸了一小团,弯下腰,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在他收手后起身前,多洛莉丝猛地抱住他的脖子,坠得他登时扑倒在她身上。不等他再出恶言,她直接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轻轻地来回一碾,并抢先开口:“我来的时候,你正在生气,所以我觉得,你也需要它。”
忘忧膏不负它的盛名,也对得起它珍贵、特效的评价,西弗勒斯这通火没发起来。他放任自己保持这个姿态足有三分钟,才一把把她按回到地板上,神色及强调都似一潭死水:“下不为例。”
“我记得——”多洛莉丝忽然说道:“这种油膏含有少量毒蝇伞。”
西弗勒斯“嗯”了一声:“它的致幻性,在精神类治疗上有辅助作用。不过很多人对这个辅助作用的认知存在误区,你可以把它作为论文的一个分论题深入探讨。”
多洛莉丝恍似没有听到他的指点,反而歪着头绽开一个奇异的微笑:“其实我刚刚就想反驳了——我脑袋里长不了毒蝇伞。它是一种毒菌,而我这具身体,对所有菌类过敏。”
“不可能!”西弗勒斯扫过她依旧毫无瑕疵的皮肤:“魔药课上时不时会用到菌类做原料……”
“但我从未碰触过。六年级以前,全是我的搭档处理的;这学期以来,我都带着手套。我一直主动规避,你没注意到罢了。”
“可这次忘忧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