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会继续替白猫行事,那也不错,这样你就能为他吊祭,做为一个知晓过去的人看护着我们的英雄,亦是一名守卫,试探来者的极限。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个会久留一地的人,前来巡礼的不死人都是,大伙总是在追逐、或被追逐着。」安德烈好像早就明白我必须离开此处,那双盯着炉光与星火的眼睛总是能清楚地看见任何事情。

柴火照耀着我俩,数秒间的沉默让柴鸣垄罩了整个塔楼;而后,锻打声再度响起,老铁匠一如往常地持续自己的工作,我则依旧坐在一旁,等待世界终结。

安德烈有如慈父,我想我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来看待,那位日夜工作的老人家永远不会拒绝我的到来,他会倾听、会给建言,安德烈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也许正因如此,我总是期待安德烈的回应,想着自己能否达成了对方的期望。如果我有个这样温柔宽大的父亲,眼中的世界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加开阔呢?还是我注定只是个软弱无能的烂泥?

明明下了约定、誓言要接受的使命,但如今我却将它搁在一旁,一心只想着如何让自己无聊的脑袋得到满足,毕竟我就是如此,从来不急着做任何事、结果没有一件事是完成的。可是、可是我现在很快乐,就算不前进了也无所谓,因为那就是…… 名为冒险的逃避之旅。

它就好比一场梦。我看过死城的星河闪耀、亦曾与哀戚峡谷的群龙同在,我行经山般的巨龙所盘据的湖泊、亦穿越过如银河般璀璨的巨洞,罗德兰的一切尽收眼底,它奇特的令人炫目,无底且庞大的宁静让我几乎无法喘息,但紧接着一幕幕混乱,收入心灵的是世人所无法想像的美景,我呼吸、吐纳着他们所不理解的世界。那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比活着更美好,不受俗念与迷惘牵连,能全心全意在生死夹缝中穿梭、灌注一切在唯一之志上,去美满某些在世间中无法达成的遗憾…… 我总是在想,光辉的罗德兰到底是什么样?我总是梦想着见到所有凡人所无法见到的壮丽奇观…… 但我现在才明白,那场梦终究看不到过去与未来,它有的只是现在。它是罗德兰,永恒的荒废之地。

何必留恋不会前进的事物?那场梦不真实,它永远不会是我所追寻的东西,因为我想做的一切都只是随波逐流罢了,仅仅是想看看这场梦会把我带去何方…… 也许还奢望就这么被冲回人间也说不定。

「安德烈先生,我得走了。」我在地上摸索一番,把工具全放回了木盒。

「已经打算好接下来要去哪了吗?」

绑好弓袋、扛起大剑,我的准备一如往常,也许还更丰富了些。「是的。」

「…… 可不要死了喔,我可不想看见你变成活尸的样子。」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