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笑了一笑。

待一切整备妥当,我沿着楼梯向上移动,离开了炉火与篝火、告别了滞留在楼板上的短暂假期。我自上层塔房穿过列柱回廊,直到白教大殿的侧面露台前才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黑夜消散、昏日到来,此时细弱的锤声仍在远方悠扬,但等我回头一看,那道石框后只剩下一丝沙沙树音,森林已悄悄离去,早先的历险仅剩一片绿色幽影,沉睡在永不消散的午夜中。

不。是时候梦醒了。

不死城下街

恶魔盘据,诸事皆凶。

诞生自魔女国度的邪物延着河谷窜上地面,它们巨大、强壮、且贪得无厌,形似动物却没有智慧、空有躯体却不存在半点意义——那些东西是火焰野兽,一群违逆自然的邪魔异物,生来只为了毁灭,行踪如火星飞散,举手投足只为点燃末日的原野。它们挥舞着粗糙的石铁巨物在神土上胡作非为,时而吼叫、时而牙牙呓语,不知道寻找什么、又为何彷徨哭号。

那是罗德兰的第二次大灾祸,尽管在葛温大军的压制下,那群错误终究被封锁在炎土之下,尘归尘、土归土,然而末日的齿轮已动,就是再伟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止世界倾毁……

往下走,沿着老城镇的根系进入土里,我要的钟就在那、疾病之村的深处——我还未忘记蓝衣战士的指引,也许这证明了这颗不死人的心脏还有点良知,至少该有的责任感与羞耻心从没有过。

然而诸事不顺。我和不死人商人买了几次情报,昂贵又毫无意义的各种情报,最后虽然明白了我能经由旧镇的下水道进入病村,可是最重要的下水道入口却不知去向。

这座镇疯了,它的路就跟那群活尸口中的呢喃一样不停地盘旋,永无止尽——乱无章法。要是这座镇的管理者还在,我一定要告诉他路标的重要性。如今我最大的困境不是敌人,而是毫无头绪的探索,没有罗盘、没有地图,我站在这座比彷徨森林还混乱的城镇中等待奇迹出现,或是某个还能说话的不死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