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旁是沈翮,沈翮的左手边是云谨之,穆奚忽而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就像是她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因她的存在或不存,都并未对世界线有如何影响,假使她最初还是在企图改变它,那么如今她已沦为天真。

穆奚忽然非常憎恨起自己的软弱,她除了把那些结果告知旁人外,再没有什么用处,而这实在是极其可恶。

骄阳将大地彻底裹牢,预言有时就是这么教人厌恶的东西,尤其是不知根源的预言。这就是为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原因罢,泄露出去了,只会证明他们是蚍蜉撼树,在强大的不可逆转的局面面前,再多的预言都是雪上加霜。

你恨我吗?穆奚想,你们恨我吗?

悠长的祭词在冷听荷口中吟唱,她褪去了那属于草原、沙漠、江南的一切衣装,重新回归到灵巫所谓救世的轨迹里,她且歌且唱,长袍舞动,轻盈的身躯比雀鸟还要灵动。

清爽的风从祭台心中开始吹拂,那是属于灵巫冷听荷的气息,她的镇术以极其温和的方式铺展开,没有威慑或镇压力,只是清凉爽利。

穆奚想到了夏日的池塘,接天的碧绿,荡舟的少女的双手却被马缰勒出了茧子。

殷青站在代表王权的星盘上,垂目望向灵巫的舞蹈。

鼓点频密,他心中数着拍子,目光滑过在场诸位,一声一声的鼓伴一声一声的钟响,听来似是马蹄踩在皲裂的黄土地上,飞溅起细碎的尘沙。

“那是……”沈屹抬头,瞳孔中映出不复清朗的天穹。

穆奚屏住呼吸,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伸出手做出捧托的姿势。

一滴水珠落在了她的掌心。

“下雨了……”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