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伴随雷电划破雨幕的那支冷箭的来向,沈翮高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颈项滑落衣襟,他的短弩落在了脚下。

“你——”

铺天盖地的重量将穆奚压得喘不过气,她眼前阵阵发黑,忠王的士兵将沈翮团团围住,云谨之在大喊:“阿翮,阿翮!你疯了!”

这不可能!

穆奚踉跄着走上祭台,冷听荷已断了声息,箭镞正穿破了她的心房,那太快了,并无多少血流淌出来,只是外溅了几滴,教雨水一冲就看不清了。

覃山柏抱着冷听荷,没有哭泣也没有哀嚎,他只是愣了神,穆奚这是才明白过来,覃灵巫从不信命,他不相信冷听荷会死,他尊重了冷灵巫的抉择,却从不相信她会真的死于非命。

他开始大口咯血,沈屹扶住覃灵巫,穆奚双膝一软,余光所见,离开祭坛的晏鸣重新回到这里,脸色白得像只鬼,他点住冷听荷的眉心,眉头紧皱又痛苦,继而放开,对覃山柏说:“她最后想告诉你,今生对不住了,下辈子再与她计较着这任性妄为吧。”

覃山柏茫然地抬头,晏鸣眼神示意忠王,忠王抬手将覃山柏劈晕,再一把掺住摇摇欲坠的晏鸣,晏灵巫惨笑一声,用金杖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成为在场晕倒的第三个灵巫。

“殷相!殷相!”马蹄声由远至近,一名士兵浑身湿透滚落马身,他狼狈地奔到殷相身侧,耳语几句,殷青从高台上走下,穿过大雨,站定在他们面前,说:“刿密发兵了。”

“白皑关已破,三城之后,西唐危矣,七城之后,大魏难存。”

穆奚咬牙站起:“怎会如此之快?”

“不知。”殷青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晏鸣,“晏国师,您看如何是好?”

“你问我?”晏鸣脸色差到下一秒就要晕厥,语气却是淡淡:“自然是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