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是“永王的长随”,而不是“永王府”。

也就是说,这种关系是非常低调、私人的。

顾瑟颔首。

齐元达语速不快,显然也在思索、斟酌,道:“永王对待这个长随,十分的信任、倚重。此人也是律州人士,在乡中颇有人望与手段……戴公寻找血亲多年,就是仰仗此人,才最终找到了顾三爷的妾室头上。”

顾瑟忽然微微地笑了笑。

齐元达有些不解地望向她。

顾瑟道:“如此说来,连我三叔这位如夫人的身世,竟也是永王府的人先一步知晓。”

齐元达怔了怔,也微微有些感叹地道:“确是如此。”

顾瑟道:“那就请先生仍沿着这条线继续摸下去,看看里头还藏着多少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齐元达应诺。

顾瑟又问道:“把我三叔将要回京的这件事闹出风声来的是谁,可查清楚了么?”

齐元达这一次却摇了摇头,道:“只查到了是文选司的一名小吏,与同年聚饮、醉酒的时候偶然说出去的……但那小吏却在几天前,因为酒后失足跌进了井里!”

人死了,仿佛事过无痕,再无对证。

顾瑟心头有些发冷。

这样多的巧合,也就证明着绝不是真正的巧合。

她最不能容忍的,恰恰是这样因为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为灭口随意夺人性命的行为。

何况帝都是天子脚下,高官显爵如过江之鲫,也使得帝都的权贵行事,反而多几分顾忌和尊重,越是积蕴深厚之家,行事越是缜密……只有那些新宠和外来户,才会这样的飞扬跋扈、自以为是。

这样的事,连冉氏都做不出来了。

她垂下了睫,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声音沉静又冰冷。

齐元达听在耳中,都觉得微微生凛。

他应了声“是”,又道:“前日姑娘往芙蓉园去的那一回,停驻在街角的马车主人,也已经查明白了,是……”

他脸上露出个稍有些微妙的表情,道:“是河洛沈氏嫡支的十娘子,闺名唤作‘留仙’的那一位。”

沈十娘,沈留仙。

齐元达这样一说,顾瑟就知道了是哪一位。

按说女儿家的闺名,平常是少有给外人知道的,不单是避嫌,也是为了尊重。

但沈家的十娘子却与众人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