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我……”他沉思了半天,还是不肯。
我坐起来,盯着他看。果然他低了头,不敢看我。
这两天,我似乎已经心疼得麻木了,竟皱起了眉头。他拉过被子盖上,转过身,不再理我。气氛一下子冷凝尴尬。
回到房间里躺下,竭力想要听见隔壁哪怕是一点点的动静,可周围只是一片寂静而已,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抱着枕头,一遍遍的跟自己说,要给他点时间。曾经他给我看到的,都是最美好的样子,我永远记得他在高架的灯光下,两条修长有力的腿,和英俊优雅的侧脸。
半夜忽然听见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我一下子惊醒,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我掀开被子就下床冲出房间。书房里亮着灯,他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书柜,伸长了胳膊想从里面拿东西,地上散落着几本书,他的手臂颤抖,想抬起来又力不从心。
“要什么?”我走到他身边。
他无力的指指书柜中间一层角落里的一个小瓶子。“药。”
我拿下来,转身发现他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滴,连头发都有一点汗湿。
“要吃几粒?”我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手却一直在抖。
“两粒。”他虚弱的说完,接过药,直接吞了下去。
我看了看药瓶,是止疼药。“海潮,哪里疼?腿?”他的脖子仰到椅背后面,嘴唇紧咬,直到发白,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碰他的腿。
“这里?”我抚上他的大腿。
“下面……”他摇了摇头,气若游丝。
“这里?”我的手开始发抖,那里触感柔软,可我明明记得,他的腿应该是强壮有力的。
“下面……”他还是摇着头说,我分辨不出,他的神志是不是还清醒着。
我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下面,已经没有了,下面,只是一团虚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