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润玉醒来时,浑身都泛着一股酥麻绵软的劲儿。以往穷奇作乱,痛意居多,还未受过这孩子如此欺负的罪。他半撑起身体,淡色睡袍滑落肩头,发觉棠樾吻出的痕迹虽不至于深重到宛若蹂躏的程度,但色泽艳丽非常,下口的地方竟也明目张胆,在衣领遮不住处深吮出斑斑红梅来。
润玉视线一扫,见昨夜不依不饶纠缠到底的白衣少年端端正正地跪在床边,长发由玉冠束起,额前两缕发丝略添几分凌乱,他低着头,看到润玉醒来时,似乎手动了动想要做什么,但最终还是无果地缩回袖中。
“伯父……”棠樾低低地唤,“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任凭处置。请伯父不要……不要生气。”
润玉将软枕垫在腰下,叹道:“我何曾让你跪我,起来。”他声音犹且朦胧沙哑,如泉水流经碧丛,甘冽之中有波纹荡开。
棠樾抬起头,望着他的神情透着一点儿捉摸不透的感觉。他站起身,姿态风仪俱佳,好似谢家宝树生于庭阶,依稀有润玉当年的影子。
但他已从内而外地散发出阴暗的气息,平素里掩在蜜糖一般的外表下,却从微笑中溢出花朵腐败般的腥甜味儿。
润玉抬手拢了一下衣衫,淡淡道:“你算得不差,杀你刮你我自然不会。你无需拿这些来矫饰赤诚、故作天真。”
“我知道。……我都知道。”棠樾凝望着他,“但我也知道,说一句少一句,能说的话不说出来,我会后悔的。”
润玉不予置评,他伸手幻化出昨夜收取的信,把玩此物道:“我在看到这封信的第一眼,就在诧异母亲托儿子转交信件,为何还要封泥以作未拆之证但现在,我似乎已明白锦觅的用意——她是否意在说明,与你并非同心同谋,甚至是一时合作、互有提防”
“母亲的用意,我并不知。”棠樾的目光停驻在那封信上,只短暂留了一瞬,又很从容地收回,面色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