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六直起身子看她,一双眼不由得睁大了。
殷夏发现,他全睁开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圆圆的,与他平时睡不醒的样子完全不同,竟显出几分无辜之感。
“当时我要启程回府,却找不到你。于是在桌上留了字条,让你来谢府找我。”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说着也十分有底气,“当时我还特意用茶杯压住了。”
“后来我在谢府中等了六七日,怎么都等不到你。那时我的事情已经办完,府中又因为我气氛紧张。你迟迟不来,我便以为你喜欢那处,不想离开。所以便匆匆启程了。”
“我没有......”
我其实是想跟着你的。
当年殷夏十一岁,而祁六因为营养不良有些瘦小,看上去同她差不多大,其实却已经十四岁了。
十四岁,可以说已经不是孩子一般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他那时已经开始主动地,将沾满泥的双手,在漂亮的小姑娘面前,悄悄背到身后了。
那短短一个月里,他曾拥有过后来再也难以重现的快乐。
祁六眨了下眼,眸子半阖:“我没有看到那张纸条。”
他仰躺在石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
“那天傍晚,我带着一背篓的战利品回来,却发现青临居突然变得空荡荡了。”他声音茫远,“我将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甚至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你留给我的只言片语。”
“我问阿伯,阿伯耳目不灵便也说不清楚,只一直和我说,他拿走了。”
“我完全不明......”
说到这里,他突然直起身,再次睁大了眼睛。
殷夏也隐隐的想到了什么。
他浑身藏着隐而不发的杀气,看着殷夏道:“你留字条的时候,阿和是不是也在场?”
殷夏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是。”
祁六骂骂咧咧:“原来是那个孙子干的!”
殷夏如今已经知道姬和的城府,确实没什么可以为他辩驳的,便由着他骂,然后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那之后呢,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祁六也没再拘泥于当年的事,他瞟了殷夏一眼,“托你的福,后来瘟疫爆发,满城沦丧,我和老伯却没出什么事。”
他深深地看着她:“你的丘水丹,当时千金难求一粒。”
殷夏揶揄:“那我还真是少赚了一笔。”
“嗯,不过后来,丘水县的老大夫用你留下的方子做出了药丸,救了不少人,仙逝之后在当地依然地位尊崇,福泽延绵到了子孙。”
殷夏但笑不语。
“在瘟疫爆发之前,有一对夫妻曾经来过青临居。”祁六道,“是你们谢府的长女谢华菲,和她的丈夫祁山。”
“当时谢府已经传出你病逝的消息,祁山知道真正救他的人是谁,却无从报答。他们知道你曾在青临居小住,便一路找来了。”
“知道我和你有关系之后,祁山便说,我俩都姓祁,这是缘分,认我做了他的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