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为他高兴的,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的时刻中,他却扬不起一个最简单的笑容。

霍止先笑了,“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还好好活着,你要开心才对。”

“可是在那之前,你没有告诉我。”陈兆苦笑了一声,不带任何生气的意味。

是的,在那场手术之前,也就是他与霍止的“最后一次”见面,霍止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也托付了他去做一件事情——在手术当天去到医院,找到齐焱。

信是假的,那句话也是假的,很多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事情,其实都是假的,霍止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可是他依然那么做了,而在听到医生的话后,他是真的以为霍止就那么没了,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直到完好无损的霍止又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切都像是做梦般的不真实,虚幻,霍止没有死,他依然好好的活着,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天……”陈兆的声音微微沙哑,“你真的在手术室里吗?”

“我在,但是给霍安捐了心脏的是另一个人。”一个他让系统找到的,判了死刑的杀人犯。

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笑着,陈兆很聪明,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的确,陈兆是能明白,可是明白并不代表理解。

他看不懂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吗?将自己在齐焱的心里判上死刑,然后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痛苦……”

“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看不懂你了。”

陈兆一直都以为霍止是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人,他的生活圈子太干净了,连带着他这个人也透着一种旁人没有的纯真,他一直都是那么觉得的,坚定不移。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只是似乎,真相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这是你的护照,还有身份证,我从齐家替你拿出来的。”

霍止接过陈兆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句谢谢。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个“他”,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陈兆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很不好,齐焱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霍安的手术成功了,可却突然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暴躁与极端。齐焱把他关进了精神院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这好像是在他收到一份匿名录音后做的决定。对了,他现在养了一条狗,很像你之前给我描述过的那条。我还在齐家为他调理身体……你要是哪天想回来了,也许……”

“我不会回来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霍止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淡然与坚定像是没有因为陈兆的描述而掀起一丝波澜。

陈兆哑然,只是笨拙地看着他。

霍止继续说,“我会去英国住一段时间,也许之后还会到别的国家走走,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告诉任何人我的事情,谢谢你,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