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月眉姊请说。"

“我知道我不是很懂,不过我觉得吧,这红花由朝廷规管是好,只是能不能有些特例啊?我家老头就喜欢鑽研这东西,他从那些红花捣腾出好些药呢!"

“哦,这裡头是不是也有让月眉姊青春常驻的祕方啊?"

“要常保青春就多吃豆腐啊!"月眉姊笑着瞪一眼柳翠衫。柳翠衫伸伸舌头。

“不过我家老爷子有一种马药,可以医马的眼疾和皮肤病;还有一种伤药,可以治蜂螫。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朝廷要是管下来,是不是我们老百姓就不能再用红花作药了呢?"

“这……如果老爷子的药……帮助了一些重要的人……和马,那朝廷或许有必要斟酌考量,您说是不?"

原来这种马药是从柳爷爷传出去的。柳翠衫想起从木槿那带回来的马药。不过,柳爷爷的和木槿的,真是成分相同的马药吗?

“要我说,是命,都重要的。谁家的马不是马?谁的马受伤,关心那马的人,不也是个人嘛!我知道我不懂,可一朝政令下来,禁了好东西,多可惜呀!喔,厨房到了。那,这是宛心特别给你做的豆皮蛋饼,还温的。你试试。"月眉姊说。

那蛋饼看起来外酥脆、内滑软。柳翠衫端起木盘大口吃起来,也不管站在灶台边,灶台上小火煨着东西,差点燻黑他袖摆。

吃了两口,又想问:“月眉姊……"

“你小心吃,过来点,别烫着,炉上还烧着。我知道,我说这些关于老爷子的事你都是早就知道的,他是你爷嘛。我呢就是再强调一下。你也不容易,多少年了,都在外头周旋红花的事,遇到的人、事还会少嘛!我就多事!不过,人在外边,遇到不是咱周国的,要是人家有需要,你难道不救治人家?"

“当然,应该要……济弱扶倾?"

“是嘛!这裡离边境不远,往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周人。你是不知道,有些豆农还是宋人呢!他们落户后,一边牧马,一边耕种,在边境上,军户也不想管。我常去的西郊农市,那裏一半以上都不是周人,不管是不是,都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商号、舖子。哪家娶亲、哪家媳妇生孩子,我都替他们高兴!最近,有些商号一声不响就搬走了,我可是难过了好久的。"

“我懂了,爷爷的药是帮助有需要的人。"

“是啊!对医者来说,只有需要治疗的生命;不管是哪裡人,不管是人是马!"

“爷,真好。"其实他心裡想的是,月眉姊真好!

“翠翠也是啊!你别装横,姊姊我可是看过你小时候救了我们大傻的!就算乡里间传得风风火火你们两家如何如何,你可真是照顾他的!大傻还老哭哭啼啼,你就一直抱着他、哄他、逗他,真是暖心!"

“喔……姊姊说的可是呃……悬崖边那次?"

“还有悬崖边的事呀?那我可不知道。我说的是你娘亲刚故去不久,记不记得大傻天天去看你,说要陪着你。结果有人要绑架你,去要胁柳天仁,交出芬铎的配方。大傻硬是帮你挡了一刀,还發烧好几天呢!那次,要不是谷婆机灵,跑去县衙请大明调公差日夜保护你和大傻,真不知道还会發生什麽事。"

月眉姊又继续说:“大傻要不是有你细心照顾,那一刀很重、很深,他有可能真的再也站不起来!唉,不说了,不管人家把你俩传成什麽样,我和谷婆都知道,你是要保护大傻,才跟他划清界线,这我们都懂!都懂!"

难怪一进漉菽园,大家半点没把柳翠衫当外人,柳翠衫心想,月眉姊倒是解释了很多。

“看,宛心的豆石汤都熟透了,待会大家又有好东西嚐了!"月眉将灶火熄灭,只留几块焦炭温着汤。

“月眉姊,妳想……我能……去探望爷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