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前还是一副静止不动的样子。
陈烬用指关节抵住唇,无比煎熬地望着贺前的背影。
终于,漫长的十分钟过去后,贺前扶着双膝站了起来,径直朝出境口走去。
在贺前从自己眼里彻底不见的那个瞬间,陈烬把帽檐往下扣,彻底遮住了他的脸。
直到确认航班已正常起飞,陈烬才拖着两条腿从机场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知觉地走在路上,途中上了一台计程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随口报了一个地址。
等到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贺前的公寓门前。
贺前家的钥匙他已经还了,他来了也没有意义。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就在突然间,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疲惫到不行了,连路也走不动了,沿着门滑了下来,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单手拄着额角,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白墙壁上一团已经黑到发霉的污渍。
雪白中的一滴黑,扎眼得不行。
他记得贺前告诉过他,他进门出门绝不能抬眼看这一块,一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难以容忍。
这是贺前说过语气最重的一个词了。
陈烬想,他在贺前心里,要排在难以容忍的污渍前面了。
一次次的耐心与包容被消磨殆尽,一次次的期待与希冀被辜负,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望,他简直比发霉发黑的污渍还要面目全非。
陈烬坐久了,蓦然觉得有些冷,不自觉把手往外套里面藏,却隔着外套内衬摸到了件边角硌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