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迷茫地拉开了内衬的口袋链,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对折起来的明信片。
这件外套是他昨天回贺前家时穿的,贺前应该是在他脱下外套后没注意的时候藏进去的。
明信片早被陈烬当初情绪失控时撕成了零碎,贺前居然又重新把它给粘起来了。
陈烬看着它,就像看着贺前,可怜的贺前。
他无力地闭眼片刻,随后再睁开,缓慢地打开了明信片。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一下子皱紧了眉,视野在顷刻朦糊成了一片。
“致陈烬,”
“爱你如昔,朝云暮里。”
“千千万万遍。”
从贺前家出来,陈烬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他像抹孤魂一样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太阳越猛他越觉得冷,行经的林林总总在白天下闪晃成了视觉暂留;两条腿就像挂了两桶满溢的水,重得直往下坠。
在经过一间花店的时候,陈烬停了下来。
过了十分钟,他从花店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束用白皮纸包起来的细叶尤加利,仰头看着天上的降雨云系,脑海里面不断重复着花店主在包花时跟他的对话。
“先生的另一半真幸福呢。”
“什,什么意思?”
“尤加利的花语是恩赐,把它送给另一半,寓意对方是上天恩赐给自己的终生伴侣。先生的爱人收到尤加利,一定能感受到你对她至深的爱的。”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厚的灰重云围,突然张开嘴没有声息地大笑起来,笑到意识脱落,笑到五官错位,笑到两边肩失控地剧烈晃动,笑到世界像土石流一样从他眼里轰隆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