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晗愣了愣,指着自己,问道:“你看得见我?”

少年“呵“地笑了一声,道:“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用毛笔指了指屋外,“你看,太阳都快下山了。快去抄你的吧。”

黎雪晗顺着笔尖指的方向望去,空旷的前院中有几名十几岁的少年三五成群地往书院大门走去,脸上均挂着轻松的笑容。也许是下课了,步伐很是欢快。

这里的学子都穿着带黑边的白色衣袍,一头乌发高高盘起,用一根黑色头绳系着,背上背着一个四方竹包,白色布袋被书撑得鼓鼓的,里头还露出一个小木柄,应是装着一把油纸伞预防下雨。远远望去,白衣,白鞋,黑头绳,白书包,整整齐齐。

黎雪晗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突然,左侧学堂里一名身穿褐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吼了一声:“黎雪晗!”黎雪晗跳了一下,前方不少人被这声吼声惊到,纷纷顺着中年男子的眼神望去,看看是谁惹了夫子生气。

黎雪晗感受到那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们都看得见他。终于不再是个透明人,黎雪晗感到有点开心。

那名夫子见黎雪晗站在那里傻笑,鼓足了丹田再度喊道:“黎雪晗!!”

周围学子加快脚步跑出书院,免得无辜被迁怒。黎雪晗望过去,微微点头行了个礼,夫子继续喊道:“还站在那里偷什么懒?!书都抄完了吗?!抄不完今夜不许回去!还不赶快去抄!”

黎雪晗点点头,转过身,却又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位子,只能一桌一桌地去看字迹,最后才发现最里面的书案是自己的位子,也就是刚刚他第一眼就看到的,书很整齐,周围的书却堆积如山的位子。

这个位子光线不太明,黎雪晗取了个火折子,想点起毛笔架边上的蜡烛,却被起身收拾座位的灰衣少年阻止。这名灰衣少年名叫高子墨,是刚刚那名夫子高翔的儿子,平时会帮他爹抄一些课间需要的诗篇文章。

高子墨这个名字让黎雪晗想起了高子乐,顿时有些亲切感。本来还想问高子墨是不是高子乐的亲戚,但后来想,这里是洮州,离高子乐的故乡贺州很是遥远,应该不可能跟高子乐有什么关系。

高子墨收拾好书案,临行前叮嘱道:“陶院长不允许书阁内有人点蜡烛,若是不小心起火了你可担当不起。”关上一边的雕花大门,再道,“走之前记得把门关上。”

黎雪晗点头道:“嗯,知道了。高哥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