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辉见状,道:“帝君……师父可有什么话要对帝君说吗?”

三川眼眸一亮,随即又滞在原地,黯淡了下去。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纵然心里有万语千言,此时此景我又能说些什么了?想张口就张不开口,想说话却又找不到话……三川的嘴唇蠕动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了半晌,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目光。

“没……”他艰涩的张开嘴,刚吐出一个字。

“真是许久未见了。”丹辰开口道。

三川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的一击而中。圈圈圆圆的涟漪,开始肆无忌惮的荡漾开来。像是有一把火炬被蓦然点亮,就说一句好久不见,好像能融化心里的层层坚冰,好像突然之间看到了暖阳,好像眼前的春花齐齐绽开。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拼命的想要说出来什么话,他想说:我也是好久不见。他想说:你还好吗?他还要说:我,很高兴见到你。

“我……”三川觉得鼻头发酸。

丹辰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他曾经在里面见过星辰,看过流云,见过晚霞,见过细碎而明亮的阳光,见得最多的是自己。他无比的希望自己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睛里。哪怕是四目相接的那一瞬,我能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

“你都已经不认我这个师父了,我又怎么担得起你一声师父呢。”他平平的语气里无甚波澜,好像是在讲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他转头看向思辉,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三川方才跳跃的心忽的跳进了深渊,进入了无休无止的窒息中,他拼命的喘着气,紧捂着胸口,好像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

深渊里无数漆黑的魔爪,朝他伸了过来。

“他怎么能对我无所谓。”

“他不可以这么对我说话……”

“他不可以和思辉一起走……”

“他为什么不带我走。”

“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怎么可以对别人说‘走吧’?”

……

两人走得极为匆忙,思辉也只匆匆忙忙道了别。他们化作了两束光芒,飞快的消失在天边。甚至连背影都不曾留给他。三川伫立在原地,没有昔日的风穿过他身边。

“帝君……师父他……”思辉怯怯的的发声。

“你的师父与我有何干?”丹辰直视着前方,语气颇为冷酷。

思辉低下头,抿紧了嘴唇,继而又微微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丹辰的背影,慢慢的抿唇笑了。

“明明不会喝酒,还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嘴。”丹辰喃喃似的说出这句话,是他也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是什么样的。

“竟跑到天上当了侍酒使者。”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生气:“还没变成魔鬼,就已经变成酒鬼了吧!”

“见到我居然连话都不说,就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小东西!”

思辉见丹辰正喃喃低语着什么,就想往前凑一凑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