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凌云心中瞬间明了——这是要打感情牌,要以恩情为绳,以责任为缚,将她牢牢困在蒋府之中。
她若是断然拒绝,或是流露出半分不耐,转眼便会被扣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也正好给了那有心人发难的理由。
凌云抬眸,眸光平静却不含半分退让:
“修炼一途,悟道破境之机如白驹过隙。
倘若枯坐滞留、坐失天缘,不仅修为停滞不前,道行日渐倒退,届时亦难医治众前辈沉疴旧症。
可若能借此突破,届时再为诸位前辈施展复苏之法时,其成效自能更上一层。”
至此,她话音微顿,语气转而诚恳:
“此番外出游历,并非一去不返。无论此行是否有所收获,府中但有所召,我必即刻赶回,绝无半分推诿。”
闻言,蒋玄指尖捏着杯盖的动作微顿,抬眸望向凌云——此女心思之缜密、言辞之周全,远胜同龄,竟将利弊、情义、承诺尽数拿捏得滴水不漏。
他迅速调整策略:
“小友为人,老夫自是信得过。只是……那几位前辈的状况,你也清楚,他们分属不同势力,背后牵扯本就极广。
更何况其中几人,早前又因一些缘故,延误了诊治……此事,着实难办啊……”
话说到一半,他便住了口,似是不忍提及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只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将未尽之语藏进沉默之中。
见此,凌云不由暗自冷笑。
老狐狸,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逼她给个板上钉钉的答复才肯罢休。
可这答复她怎敢轻易给?承诺治好那些人再走?
莫说彻底治愈,便是能同时稳住那些人的异变,以这世间势力的行事风格,她若真展露出这等能耐来,反倒更难踏出蒋府半步了。
毕竟,这般稀缺逆天的底牌,谁又肯轻易放手呢?
更遑论亲口许下“治愈”的承诺。
那无异于将她自己牢牢钉死在了这方棋局之中,从此沦为各方势力争相抢夺、死死攥在掌心的禁脔与私器,再无半分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