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刮得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染上了股凛冽的空洞,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声音淘洗得只剩一片虚空。
那人就那样巍然独坐于崖边,一身红衣似燃,艳得几乎要将周遭的死寂烧起来。
可周身那股俯瞰众生的孤冷,却又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凛冽疏离——既似魔神,又若圣魂。
两种极端的气质在他身上诡异地糅合,连风拂过衣袂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凛冽……
仿佛漫不经心间,便藏着掀翻天地的锋芒。
当最后一缕琴音悠悠落定,余韵还在山间打着旋儿尚未散尽之时,一股无形之势便已如天幕倾塌般覆压而下。
瞬间扼住咽喉,骤然俱静,凝固如铅。
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崖下三人,没有半分刻意,却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
凌云静立于崖下,素色裙摆被无形气劲压得紧紧贴在腿侧,猎猎作响,面色却未改分毫。
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株生于断壁的青松,任风刀霜剑,自岿然不动,从容得仿佛眼前的威压不过是山间转瞬即逝的薄雾。
一高一低,两道目光就此在空中骤然相撞。
无形的张力瞬间弥漫开来,连光线都在两人之间变得滞涩,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剑拔弩张的紧绷,下一秒便会撕裂天地。
最后,那落在凌云身上的、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竟渐渐漾起了涟漪,一丝极淡的兴味自其眼底深处浮起。
对方似是没想到,凌云这般连化神境都未突破的修为,竟能在他这等威压之下,依旧脊梁挺直,神色不乱。
下一瞬,男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玩味的审视。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越过崖间的风,清晰地落入三人耳中: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