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的确有些麻烦。”
葬九歌指尖轻叩虚空,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待你修为臻至大乘之后,再去蒋家走一遭,把她们的问题解决了便是。”
凌云敏锐地捕捉到葬九歌话中“有些麻烦”这四个字——那是不是说,那位名为灵川的前辈,有与这葬九歌抗衡的能力?
可当她听见葬九歌寥寥数语,便将此事轻飘飘地压到她“修为大乘”之后,心不禁又像被一张无形的网骤然攥紧,忐忑起来。
明明有可能摆脱对方的机会就在眼前,她怎肯轻易放弃?
凌云心念电转间,随即故意摆出一副坚定的神情,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受人之恩,本当涌泉相报。
今日我若就这样悄无声息随前辈离去,既不回报恩情,也不知会一声,平白让蒋姐姐牵挂担忧,终究于理不合。
还是应当面与她辞别一声才好。”
话落,不等葬九歌回应,她当即便捏碎了手中的传信玉简。
对于凌云来说,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试探,更是一场凶险万分的豪赌……
她赌这葬九歌招揽她的心意足够重,赌自己于对方而言尚有不可替代的用处,赌对方不会真的因这举动便一掌将她拍死;
更赌那位灵川前辈的反应,赌对方不会因葬九歌的插手便彻底放弃她;
赌自己能在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争得一线喘息的自主。
玉简碎裂的微光尚未散尽,远处原本澄澈的虚空便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暴力撕裂般,瞬间暗沉如墨。
不见人影,却有一股浩瀚到超乎想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已凌驾于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上。
周遭空间因这股力量的到来而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爬满视野;
先前盛放的花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坍缩,转瞬间化为齑粉;就连远处飞流的瀑布,也在触及这股威压的刹那凝固,随即无声湮灭。
连光线似都在这场道力碰撞中变得扭曲,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景物,却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忽远忽近,虚实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