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免礼,快快赐座!”大秦君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比方才温和了些许,但那温和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侍从搬来锦凳,镇国公颤巍巍坐下时,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人的出现,意味着事态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
“镇国公,”大秦君主向前倾了倾身子,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风家军南下,何意?”
问题直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镇国公抬起浑浊的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大殿。
他看见天机老人站在文官队列前列,那张总是挂着莫测高深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看见兵部尚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看见武将行列中那些年轻面孔上的惶惑不安。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御座之上。
“君上,”老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年迈者特有的喘息停顿,“风家被关押,风缺失踪……这意味着什么,老臣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双手拢在袖中,那双手曾经挽过强弓、握过长枪,如今却只能勉强握住自己的衣袖。
“对于朝堂上的决策,老臣本该不再过问。”镇国公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克制,“但如今,看的是君上的决定。”
话音落下,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几位老臣交换了眼神——镇国公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前因后果,又将最终的选择权抛了回去。
他没有指责谁,却让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若非朝廷对风家步步紧逼,那支驻守北荒数十载未曾南下一步的铁骑,怎会今日倾巢而出?
“镇国公此言差矣。”
天机老人出列,宽大的星官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一道弧线。
这位天机处的掌令使向来以智谋深沉著称,此刻他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听不出半点波澜:
“风家确有二心之兆,君上对风家之人进行盘查,乃是出于社稷安危之虑。